第391章 一家人终得团圆
曦燃哭累了。
在曦禾怀里滚了不知多少圈，用光芒蹭了不知多少遍姐姐的脸，把那八万年积攒的委屈、欢喜、害怕、期待统统哭完之后，它终于安静下来，蜷缩在曦禾怀里，一下一下地微弱明灭着。
不是沉睡。
是餍足。
是终于找到归宿后，可以安心闭眼的那种餍足。
曦烛趴在一旁，用自己的光芒轻轻碰了碰它，确认它只是睡着而不是又出什么问题后，这才放心地缩回曦禾怀里，也学着弟弟的样子，一下一下地明灭着。
它也很累。
救了弟弟，被邪焰追着烧，被娘救出来，又渡了那么多光给弟弟。
但它舍不得睡。
它要陪着姐姐。
要看着弟弟。
要确保一切都好好的。
曦禾低头，看着怀里这两个孩子，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餍足的笑容。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靠在顾明渊身上的林婉清。
那一眼，很复杂。
有感激，有依赖，有终于找到家的安心，还有一点点——
“娘。”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林婉清微微颔首。
“嗯。”
“我……”曦禾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能抱抱你吗？”
林婉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顾明渊怀里站直身子，一步一步，走到曦禾面前。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将曦禾和怀里那两个孩子，一起揽进怀里。
曦禾浑身一僵。
然后——
那压抑了一整个下午的泪，终于决堤。
她把脸埋进林婉清肩窝里，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颤抖的身躯、那汹涌的泪水、那从喉咙里溢出的破碎呜咽，出卖了她所有伪装的坚强。
八万年。
八千年的囚禁。
三个月等待。
她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孤独，所有的——
“娘……”
她终于可以这样叫了。
终于可以像那些有家的孩子一样，在娘怀里哭了。
林婉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拍着曦禾的背，一下，一下，一下。
那手掌不重，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仿佛在说——
【哭吧。】
【娘在。】
【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扛了。】
曦烛从曦禾怀里探出一点光，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林婉清的脸。
【娘……】
【姐姐哭了……】
【曦烛……曦烛哄不好……】
【娘哄哄姐姐……好不好……】
林婉清垂眸，看着这个笨拙地担心姐姐的孩子，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娘在哄。”
曦烛的光芒便亮了一下，仿佛放心了。
然后，它也缩回曦禾怀里，用自己那团小小的光芒，轻轻贴着姐姐的胸口。
【姐姐不哭。】
【曦烛在。】
【弟弟也在。】
【娘也在。】
【爹也在。】
【好多好多人在。】
【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姐姐了。】
曦禾听着怀里那道稚拙的意念，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把怀里那两个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让我有家。”
——
港口上，所有人依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但每个人的眼眶，都红了。
林晴晴靠在苏月儿肩上，泪水无声地流淌。
苏月儿抱着师尊，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妙言终于没有再忍。
她任由眼泪淌了满脸，嘴角却弯着一个极淡的笑容。
岩魁闷声站着，大掌在脸上抹了又抹，也不知道是在抹泪还是抹汗。
青木长老拄着拐杖，老眼中泪光闪烁，一遍一遍喃喃——
“好……好……”
“曦和氏的孩子……有家了……”
“有家了……”
远处，堡垒最高的观测台上。
林曦光趴在窗沿上，看着港口方向那紧紧相拥的身影，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她身侧，摇篮中的林幽月安静地躺着，眉心的雪花符文微微闪烁。
忽然——
林曦光扭过头，对着摇篮里的妹妹，咿咿呀呀地叫了几声。
仿佛在说——
【妹妹你看！娘在抱姐姐！抱那个新来的姐姐！】
【还有两个小光团！那是曦烛和曦燃！】
【我们又有新家人了！】
林幽月没有回应。
但她眉心的雪花符文，微微亮了一下。
——
不知过了多久，曦禾的哭声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她从林婉清怀里抬起头，眼眶红肿着，鼻尖也哭得通红，狼狈至极。
但她嘴角，弯着一个餍足的、安心的笑容。
“娘。”
“嗯。”
“我……”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两个依旧蜷缩着的孩子。
曦烛感知到她的目光，立刻亮了一下。
【姐姐不哭了？】
【姐姐好了？】
曦禾忍不住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嗯，姐姐好了。”
曦烛的光芒便亮得更加璀璨，仿佛在欢呼。
【太好了太好了！】
【姐姐不哭了！】
【曦烛可以放心睡觉了！】
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那团光芒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它往曦禾怀里缩了缩，又往曦燃那边挤了挤，确保自己贴着姐姐又挨着弟弟，这才安心地阖上那并不存在的眼睛，陷入沉睡。
曦燃自始至终没有醒。
它蜷缩在曦禾怀里，把自己整个埋在姐姐胸口，睡得无比香甜。
偶尔，会有几道极淡的银金色光芒从它体内溢出，在空中轻轻飘荡一会儿，又缓缓落回它身上。
那些光芒中，隐隐约约传来几道破碎的、满足的意念——
【姐姐……】
【姐姐在……】
【再也不走了……】
曦禾低头，看着这两个孩子，眼眶又红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只是轻轻亲了亲他们的光芒。
“嗯，再也不走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婉清。
“娘，我想……”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想留在绿洲。”
“和曦烛、曦燃一起。”
“可以吗？”
林婉清看着她，看着那双红肿却坚定的银金色眼眸，看着那张苍白却终于有了血色的脸。
她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曦禾的头顶。
“你刚才叫我什么？”
曦禾一怔。
“娘？”
“那你还问什么‘可以吗’？”
林婉清的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你是我女儿。”
“曦烛是你弟弟。”
“曦燃也是你弟弟。”
“你们一家人，不住家里，住哪里？”
曦禾愣住。
她愣愣地看着林婉清，看着那张平静却认真的脸，看着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然后——
她又哭了。
但这一次，是笑着哭的。
“娘……”
“谢谢你。”
林婉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曦禾的肩，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堡垒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曦禾带着哭腔却灿烂的笑声。
还有曦烛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发出的、欢喜的意念——
【姐姐笑了……】
【真好……】
【曦烛……最喜欢姐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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