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圣主苏醒
曦禾沉睡的第三日深夜，一道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绿洲堡垒的寂静。
指挥中枢内，全息光幕上那片代表着葬星海的深紫色区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膨胀！
“警告！葬星海能量读数突破临界值！”
“警告！空间稳定性下降至警戒线以下！”
“警告！检测到疑似‘圣主苏醒’的高维能量波动！”
枢机-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人类般的急促，那淡蓝色的晶体眼眸中，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林妙言霍然起身，死死盯着光幕上那片正在疯狂扩张的深紫色。
她看见，那片曾经缓慢膨胀了无数年的葬星海，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它所过之处，一切——星球、陨石、虚空、甚至光线——尽数被吞噬、被湮灭、被归为虚无。
而在那片深紫色的最深处，一道若有若无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
那轮廓太大了。
大到它的指尖，就有一颗星球那么大。
大到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让整片葬星海剧烈震颤。
大到即使是隔着光幕、隔着无数星域的距离，林妙言都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什么？
那就是……圣主？
“快！通知母亲！”她嘶声道。
——
静室内，林婉清睁开眼。
她感知到了。
那来自葬星海深处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太强、太浩瀚、太令人窒息，强到即使是她这个金仙，也在那一瞬间感到了一丝本能的战栗。
但她没有动。
她依旧握着曦禾的手，依旧在渡入混沌仙元。
因为曦禾的手，在她掌心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林婉清感知到了。
她低头，看向榻上那张苍白的脸。
那双紧闭了三天三夜的眼眸，此刻正微微颤动着。
睫毛轻颤。
眉心那团被曦烛和曦燃日夜温养的光点，此刻正前所未有地明亮起来。
然后——
那双银金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娘……”
声音沙哑，虚弱，却清晰。
林婉清看着这双眼眸，看着这双虽然疲惫却依旧温润如初的眼眸。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灿烂。
“醒了？”
“嗯……”
曦禾眨了眨眼，似乎在适应光线。她低头，看向枕边那两个正紧紧贴着自己的小小光团。
曦烛和曦燃感知到她的目光，同时亮了一下。
【姐姐！】
【姐姐醒了！】
【姐姐——！】
两道小小的光芒，同时扑进她怀里，拼命蹭，拼命滚，拼命传递欢喜的意念。
曦禾被它们蹭得有点痒，唇角弯起一个虚弱的笑容。
“曦烛，曦燃……”
“姐姐在。”
“姐姐没事。”
曦烛的光芒拼命闪烁，仿佛在哭。
【姐姐吓死曦烛了……】
【姐姐睡了好久好久……】
【曦烛以为……以为姐姐不要曦烛了……】
曦禾伸手，轻轻抚了抚它。
“傻瓜。”
“姐姐怎么会不要你们。”
“姐姐只是……太累了。”
曦燃从旁边蹭过来，小小的光芒轻轻贴着她的脸。
【姐姐……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曦燃……曦燃害怕……】
曦禾看着这两个小小的、满是担忧的光芒。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那东西，叫做——
“好。”
“姐姐答应你们。”
“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指挥中枢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林妙言的声音，在整个堡垒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母亲！葬星海异动！圣主——苏醒了！”
静室内，一片死寂。
林婉清站起身，走到窗前。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遥远的天际尽头，那片曾经缓慢膨胀了无数年的深紫色区域，此刻正在疯狂扩张。
它所过之处，无数星辰瞬间黯淡、湮灭、归于虚无。
而在那片深紫色的最深处，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轮廓，正在缓缓抬起“头”。
它看向的方向——
正是巨榕古星。
林婉清看着那道轮廓，看着那双正在缓缓睁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
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她没有慌。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身后，曦禾挣扎着坐起身，抱着两个孩子，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
“娘……”
“嗯。”
“那是……圣主吗？”
“嗯。”
曦禾沉默了。
她看着那道正在苏醒的恐怖存在，看着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深紫色。
她忽然想起八万年前，圣火崩裂的那一刻。
想起族人临死前的悲鸣。
想起自己独自逃亡时的恐惧。
想起八千年囚禁中的每一夜。
想起——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两个孩子。
曦烛和曦燃正安静地蜷缩在她怀里，两团小小的光芒微微闪烁着，如同两颗小小的星辰。
她忽然不怕了。
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
她怀里有需要保护的人。
她身后有需要守护的家。
她身边有永远不会放弃她的娘。
她抬起头，看向林婉清。
“娘。”
“我们怎么办？”
林婉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正在苏醒的轮廓，看着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深紫色。
良久。
她开口：
“等。”
“等它彻底苏醒。”
“等它离开葬星海。”
“等它——来到我们面前。”
她转身，看向曦禾。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此刻正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然后——”
“让它看看。”
“什么叫——”
“众志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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