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故人来
念拙走后第三个月，隐谷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那天林婉清正在院子里整理这些年积累的家族典籍，林虎匆匆跑来，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古怪。
“少主，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要见您。”
林婉清抬头：“什么人？”
林虎顿了顿，说：“他说他叫周明远。”
林婉清愣住了。
周明远？七家联盟的盟主？他怎么来了？
这些年虽然偶尔有书信往来，但从他上次亲自来隐谷，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快请。”
片刻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领进院子。
林婉清看着来人，几乎认不出来。周明远老了太多，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腰背也不再挺直。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看见她时，眼眶微微泛红。
“林少主。”他深深一揖。
林婉清连忙扶住他：“周族长，你这是做什么？快坐。”
周明远坐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婉清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周族长，出什么事了？”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林少主，七家联盟……没了。”
林婉清瞳孔微缩。
“怎么回事？”
周明远闭上眼睛，声音沙哑。
“魔渊。又是魔渊。”
他慢慢道来。
原来，这十几年，魔渊虽然明面上没有再对林家动手，但暗地里一直在扩张势力。周边的小家族，一个个被吞并、被消灭。七家联盟虽然努力抵抗，但实力差距太大，根本挡不住。
三年前，魔渊对七家联盟发动了总攻。
周家、王家、赵家、孙家……七家拼死抵抗，但最终全军覆没。
“赵烈死了，”周明远声音颤抖，“他挡在我前面，被魔渊的人一掌拍碎了天灵盖。王慎行也死了，自爆元婴，拉着两个元婴期同归于尽。孙家老太太……被活活折磨致死……”
他说不下去，老泪纵横。
林婉清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她想起赵烈那爽朗的笑声，想起王慎行那谨慎的面容，想起孙家老太太那慈祥的眼神。那些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的人，都死了。
因为魔渊。
因为她。
“周族长，”她哑声问，“你怎么逃出来的？”
周明远苦笑。
“不是我逃，是他们让我逃的。赵烈死前，死死抓着我的手，说：‘老周，去找林少主，告诉她，我们没给她丢脸。’”
他抬起头，看着林婉清，眼中满是悲痛和期盼。
“林少主，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做什么。但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没几天活头了。我只想在我死之前，看见魔渊的人付出代价。”
林婉清看着他，久久不语。
良久，她站起身。
“周族长，你先在这里住下。好好休息。”
周明远想说什么，却被她抬手制止。
“我答应你，魔渊，会付出代价的。”
那天晚上，林婉清召集了所有人。
顾影、君无邪、炎九天、云中鹤、念雪，五个人坐在院子里，听她说完周明远带来的消息。
念雪第一个开口。
“娘，我们打过去。”
她的声音平静，但眼神冰冷如霜。
君无邪冷笑一声：“早就该打了。这些年魔渊一直在找事，真当我们好欺负？”
炎九天拍案而起：“打！我凤凰神族的人，怕过谁？”
云中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婉清，等待她的决定。
顾影握住她的手，轻轻握紧。
林婉清看着他们，心中涌起暖意。
“好。”她说，“那就打。”
“但不是现在。”
众人一愣。
林婉清继续说：“魔渊势大，我们现在打过去，胜算不大。我们需要准备，需要谋划，需要等一个机会。”
她看向云中鹤。
“云公子，推演一下，什么时候是最佳时机。”
云中鹤点头，闭上眼睛，开始推演。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三个月后。”
林婉清挑眉：“三个月后？”
云中鹤说：“三个月后，魔渊内部会有一场内乱。他们的老祖，据说要冲击金仙，成败在此一举。如果成功，我们毫无胜算。如果失败……”
他顿了顿。
“如果失败，他会重伤，魔渊会大乱。那时候，是最好的机会。”
林婉清沉默片刻，问：“他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云中鹤看着她，缓缓说：
“三成。”
林婉清点头。
三成，不算高，但也不低。
“那就赌这三成。”
她站起身，看向众人。
“这三个月，全力备战。三个月后，我们去魔渊，讨一个公道。”
三个月，转瞬即逝。
隐谷中，所有人都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
顾影带着族中修士日夜操练，君无邪负责情报收集，炎九天联络凤凰神族，云中鹤推演每一处细节，念雪统筹全局。
林婉清则闭关巩固修为。
她已经到了化神中期，离后期只差一步。如果能在这三个月突破，胜算能大一分。
两个月后，她出关了。
化神后期。
她成功了。
三个月期满的那天，云中鹤再次推演。
“魔渊老祖冲击金仙失败，重伤垂危。”他说，眼中带着一丝惊讶，“比预想的还顺利。”
林婉清点头。
“出发。”
五百林家修士，在夜色中悄然离开隐谷，向着魔渊的方向前进。
周明远执意要跟着去，林婉清劝不动，只好让他随行。老人换上了一身劲装，手持一柄长刀，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三天后，大军抵达魔渊城外。
城中灯火通明，但秩序混乱。魔渊老祖冲击失败的消息已经传开，人心惶惶，各派系开始内斗。
林婉清站在城外的高坡上，看着这座巍峨的城池。
十二年前，她从这里救走了君无邪。
十二年后，她回来，是为了复仇。
“准备好了吗？”她问。
顾影点头，手按剑柄。
君无邪冷笑，魔气翻涌。
炎九天化作凤凰，火焰照亮夜空。
云中鹤站在阵眼，准备随时出手。
念雪提剑而立，眼神冰冷如霜。
五百修士，列阵以待。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拔出短剑。
“杀。”
话音落下，五百道身影如潮水般涌向魔渊城。
战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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