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的记忆比前两世都短，但更疼。
苏锦禾看到了自己——这一世她叫苏念，一个绣娘，坐在江南小镇的绣坊窗前，一针一线地绣着百鸟朝凤图。手指纤巧，针脚细密，阳光从雕花木窗里斜斜地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然后顾长渊出现了。浑身湿透，从河里漂来，被她用洗衣棒勾到岸边。她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他醒了，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她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顾长渊。她说你这名字真好听，他嘴角动了一下——那是第三世里她唯一一次看到他笑。
两人在一起的日子很平淡。她绣花，他劈柴。她做饭，他生火。她教他认字，他帮她磨针。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
然后那个雪夜。追杀他的人找到了她的绣坊，她挡在他面前，刀刺进了她的胸口。她躺在他怀里，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说了那句重复了十几世的话：“下辈子，我还来找你。”
苏锦禾从记忆中退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顾长渊小院的石桌上，脸上全是泪，衣袖湿了一片。团子蹲在她膝盖上，三条尾巴紧紧地缠着她的手臂，小脑袋一下一下地蹭她的手背。
顾长渊坐在对面，手里端着那杯桃花茶，安静地看着她。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苏锦禾注意到他端茶的手指微微发白——用力过度。
“第三世，她叫你什么？”苏锦禾的声音有些哑。
“长渊。”顾长渊说，“她不喜欢叫全名，说太长了。”
苏锦禾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你每一世都记得。”
顾长渊没有回答。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桃树下。月光透过花瓣洒下来，在他白色的衣袍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孟长老来了。”他说。
苏锦禾的眼泪瞬间止住了。她站起来，擦了擦脸，从储物袋里掏出清风剑。
“在哪里？”
“山门外。她在等赵雪儿，但赵雪儿不会来了。”顾长渊转过身，看着苏锦禾，“你想自己去，还是我帮你？”
苏锦禾沉默了片刻。
“我自己去。你在暗处看着就行。”
顾长渊点了点头。
苏锦禾抱着团子，走出了小院。团子蹲在她肩膀上，三条尾巴高高竖起，尾巴末端的火焰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青云宗山门外，一棵老槐树下，孟长老一个人站着。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头发束在头顶，腰间挂着一柄短剑。月光照在她脸上，苏锦禾第一次看清了她的长相——五十来岁的女修，面容方正，颧骨高耸，嘴唇薄而紧抿，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人。
“苏锦禾。”孟长老的声音不高，但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赵雪儿在哪里？”
苏锦禾在她面前三丈处停下来。
“走了。”
“走了？”孟长老的眼睛眯了起来，“去哪里？”
“不知道。她说要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孟长老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不像笑的笑。
“你知道她是我的人吗？”
“知道。”苏锦禾说，“但她不想当你的人了。”
孟长老的笑收住了。她盯着苏锦禾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脸上刮过，然后落在她肩膀上的团子身上。三根尾巴、三种颜色的火焰，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银月天狐。”孟长老的语气变了，多了一丝贪婪，“进化过的灵兽，整个修仙界找不出第二只。你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凭什么养它？”
团子竖起尾巴，三团火焰同时炸开，发出“嗤嗤”的声响。
苏锦禾按住团子，看着孟长老的眼睛。
“你今晚来，不是为了找赵雪儿。你是来找我的。”
孟长老没有否认。
“轮回殿的‘地’被禁足，你的保护伞暂时没了。”她往前迈了一步，“殿主让你筑基期大圆满后去总部，但你太危险了。丹道大会、擂台赛、碧落宫传承——你成长得太快，快到让人睡不着觉。”
她又迈了一步，距离苏锦禾只有两丈。
“所以你想在殿主动手之前，先把我除掉？”苏锦禾问。
孟长老没有回答，但她的手己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剑上。
苏锦禾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摸出冰火丹，塞进嘴里。丹药入腹，冰火两种灵力同时激发，左手冰霜凝结，右手火焰跳动。她没有等孟长老先动手——筑基期七层对金丹期大圆满，等就是死。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我给生活上抹色《师姐她每天都在翻车》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6章 第三世的记忆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