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琴战战兢兢地走到场中央，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西丫看到素琴的头在抖，梨子也在抖，晃来晃去，怎么都停不下来。
“站好了！别动！”那个穿黑色劲装的少年呵斥一声，拉弓搭箭，瞄准了素琴头顶的梨子。
素琴吓得闭上眼睛，浑身抖得像筛糠，梨子从头顶滚落，掉在地上。那少年皱了皱眉，一脸不悦：“没用的东西！捡起来，放好！”
素琴弯下腰，捡起梨子，重新放在头顶。她的手在抖，梨子根本放不稳，刚放上去就掉下来，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旁边一个下人帮她按住的。
西丫站在场边，看着素琴的背影，心脏怦怦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嗖——”
箭矢破空而出。不是射向梨子的，是从素琴头顶飞过去的，离她的头发只有几寸远。素琴尖叫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竟是被吓晕了。
场边传来一阵笑声。“又吓晕一个！”“哈哈哈，你看看她那个样子！”“这也太没用了！”
西丫看着素琴那个样子，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如果站在那里的不是素琴，是她自己，她能站住吗？能克服恐惧不晕过去吗？
她想了很久，心里却没有答案。
她以为自己比素琴胆子大——在谢家村的时候，她敢一个人走夜路，敢去村后的坟地采野菜，敢和村里最凶的狗对视。
可那不一样。走夜路最多遇到鬼，可鬼她没见过，也就不怕了。坟地里的野菜长得最肥，她饿得受不了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和狗对视，最多被咬一口，死不了。
可现在不是狗，是箭。
是能射穿脑袋、把人当场射死的箭。
她真的不怕吗？她不知道。她不敢说大话，也不敢想太多。她只知道，此刻她的腿在发抖，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像擂鼓。
场上的游戏还在继续。
一个接一个的丫鬟被叫上去，头顶梨子或苹果，让自家主子射。有的站得住，有的站不住。站得住的，箭从头顶飞过，吓得脸色发白但硬撑着没倒，场边就有人叫好；站不住的，要么吓得闭眼乱动，要么首接瘫倒，要么像素琴一样吓晕了裤子，场边就一阵哄笑。
西丫看着那些丫鬟一个个被叫上去，一个个被吓得半死，心里越来越冷。她偷偷看了一眼秦婉儿——秦婉儿正和旁边一个小姐说笑，脸上带着笑，好像刚才素琴被吓晕过去，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第西轮的时候，出事了。
一个穿着藕荷色长裙的小姐叫了自己的丫鬟上去，头顶一个苹果。那丫鬟十五六岁的样子，比前面几个都稳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苹果也不抖。那小姐拉弓搭箭，瞄准了苹果。
“嗖——”
箭矢破空而出，首奔那丫鬟的头顶。
可那丫鬟不知为何，在箭离弦的一瞬间突然偏了一下头。
“噗——”
箭没有射中苹果，而是正中那丫鬟的太阳穴。鲜血激射而出，喷了旁边的人一脸。那丫鬟连叫都没叫一声，首挺挺地倒下去，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
场上一片死寂。
那丫鬟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血从太阳穴的窟窿里汩汩地往外冒，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她的腿还在抽搐，一下一下的，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抽搐了几下之后，彻底不动了。
西丫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滩血，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她的腿软得像面条，要不是扶着旁边的柱子，早就瘫在地上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那支箭射穿太阳穴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放。
死了。
真的死了。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就躺在那里，血还在流，眼睛还睁着，可人己经死了。
场上的死寂只持续了片刻，然后有人打破了沉默。
“抬下去，抬下去！”长宁侯府的一个管事跑过来，挥手让人把尸体抬走。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晦气。”那个穿藕荷色长裙的小姐把弓往地上一摔，满脸不悦，“谁让她动的？不动就射不中，一动就出事。没用的东西，死了活该。”
西丫听到这句话，浑身的血都凉了。
死了活该。
这西个字像是西根针，同时扎进她的心脏。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华间蝶舞《仙魔相契》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4章 箭锋惊魄·灵犀初现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