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谢西丫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修炼了赤霞诀之后，她每天只需要打坐一两个时辰，就能精神一整天。昨夜她虽然在帐篷里打坐了大半夜，可天一亮，她就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远处的山谷里传来几声鹿鸣，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露水的湿意。好像昨天的厮杀是假的一般。
然后她感觉到了——帐篷外面走来一个人。
随后那个人站在门口，不远不近，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很有力，可谢西丫听得出来，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是陈振东。
谢西丫皱了皱眉，没有动。她以为他有什么事要找张之韵，或者只是路过。可等了大约一刻钟，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又过了一刻钟，他还是没走。
谢西丫有些坐不住了。她不知道陈振东在外面等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也许他是在等别人呢？也许他只是站在那里想事情呢？
可又过了两刻钟，天己经大亮了，陈振东还是站在那里。
谢西丫叹了口气，坐起来，把衣裳整理好，头发简单梳了梳，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陈振东站在帐篷外面，背对着她，看着远处的山。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银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腰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银簪别着。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虽然还是黑亮黑亮的，可眼眶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他的衣裳虽然换过了，身上也洗刷过了，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可他还是很帅气。阳光从侧面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高挺的鼻梁，坚毅的下颌，微微抿着的薄唇。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像一棵被风吹了一夜的白杨树，虽然枝叶有些蔫了，可树干还是首的。
谢西丫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些软了。
这个人，一夜没睡，换了新衣裳，梳洗干净了，一大早就站在她的帐篷外面等着。他是有什么急事吗？还是只是——想见她？
“陈公子。”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陈振东转过身来，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亮光，可很快就暗下去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红妆姑娘。”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你起来了。”
谢西丫点了点头，等着他说话。可陈振东没有说，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谢西丫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正准备问“你有什么事”的时候，陈振东突然开口了。
“陪我走走，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试探。他的眼睛看着她，黑亮黑亮的，可里面有一种让人不忍拒绝的东西。
谢西丫张了张嘴，本想说自己没空，还有很多事要做，她本来今天想要研究一下涣水诀的。
可她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他那副明明很疲惫却还要强打精神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走吧。”
陈振东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可谢西丫还是看见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上走。陈振东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跟上。谢西丫走在后面，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心里想着他到底要跟她说什么。
山路弯弯曲曲的，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树梢上己经长满了嫩绿的新芽，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绿色。
鸟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讨论这两个人要去哪里。
走了大约一刻钟，两个人爬上了一座小山崖。
山崖不高，可视野很开阔。站在崖顶上，能看见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能看见山脚下的猎场和帐篷，能看见更远处的苍云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春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很烈，带着几分寒意，吹得两个人的衣裳猎猎作响。谢西丫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她伸手拨了拨，没有在意。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华间蝶舞《仙魔相契》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1章 山崖赠言，偏殿闭关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