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
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在屋里投下一道道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细小的颗粒在光线中缓缓浮动,像是被时间遗忘的精灵。
谢不见睁开眼。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昨夜添了柴火,然后靠着墙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这三年她很少睡得这么沉,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
她看了一眼门口。
也许是知道有人在守着。
阿阮还在睡,蜷缩在干草铺成的简易床铺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小脸。睡梦中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在做什么梦。
谢不见轻轻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烫。
又探了探她的鼻息,平稳有力。
谢不见松了口气。
她转身检查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萧定包扎得很仔细,白布缠得整齐,没有松脱。她轻轻揭开一角看了看,伤口己经止血,没有发炎的迹象。萧定给的伤药效果很好,她昨晚服了一颗,今早感觉好了许多。
只是灵韵还没恢复,丹田里空空荡荡的,像一口枯井。
谢不见起身,走到门边,推开门。
阳光刺目,她眯了眯眼。
屋外是一片荒芜的村庄,积雪覆盖着残垣断壁,几株枯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有鸟鸣声,断断续续,给这片死寂添了一丝生机。
谢不见西下看了看,没有看见萧定的身影。
她转身回屋,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和清水,准备生火烧水。
阿阮被柴火声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姐姐……”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天亮了啊……”
谢不见“嗯”了一声,继续添柴。
阿阮裹着被子挪到火堆旁,靠在她身边,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彻底清醒过来,转头看向谢不见。
“姐姐,你的伤好了吗?”
谢不见点头:“好多了。”
阿阮凑近看了看她手臂上的绷带,啧啧称奇:“那个影子包扎得真好,比我阿爹包得还好看。我阿爹每次给我包伤口,都包得像粽子,丑死了。”
谢不见没有说话。
阿阮眨眨眼,忽然问:“姐姐,那个影子叫什么来着?萧定是吧?”
谢不见点头。
阿阮歪着头,一脸好奇:“他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一首跟着你?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谢不见沉默片刻,说:“他是师父托付的。”
阿阮眨眨眼:“你师父?那你师父一定很厉害吧?能让他这样的人跟着你。”
谢不见没有接话。
阿阮却不依不饶:“姐姐,他昨天好厉害啊!刷刷刷几下,那些人就全倒了。我还以为他会用什么很厉害的招式呢,结果就是最简单的劈劈砍砍,但那些人就是躲不开。好奇怪。”
谢不见心中微微一动。
确实。
萧定的剑法看似简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没有花哨,没有多余,每一剑都恰到好处。那种感觉……
就像山。
沉稳,厚重,不可撼动。
阿阮又问:“姐姐,他是不是一首在暗处保护你?以前你一个人住的时候,他也在吗?”
谢不见想了想,说:“在。”
阿阮眼睛亮晶晶的:“那他岂不是看见你很多事?你吃饭、睡觉、练功,他都看着?”
谢不见微微一怔。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三年来,她一个人在陋室里生活,洗澡、换衣、入厕,都是独自一人。如果萧定一首在暗处……
她脸色微微变了变。
阿阮见状,连忙说:“姐姐别担心,他肯定不是那种人。他要是有坏心思,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给你送茶送梅吗?”
谢不见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添柴。
阿阮看着她,忽然凑近一点,小声问:“姐姐,他是不是喜欢你?”
谢不见的手顿了顿。
阿阮一脸认真:“你看啊,他给你送茶,送的是热茶,怕你喝凉的。他给你送梅,那梅是从千里之外带来的。他替你挡刀,差点自己受伤。他还给你包扎伤口,动作那么轻。这不是喜欢是什么?我阿爹说,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这样默默对她好,不求回报。”
谢不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他是师父托付的。”
阿阮眨眨眼:“那你师父肯定也很喜欢你,所以才让人保护你。可是,就算是你师父托付的,他也可以只是完成命令啊,不用对你这么好。你看他对那些人,下手多狠,一刀一个,眼睛都不眨。可对你呢?轻轻柔柔的,像怕碰坏什么宝贝似的。”
谢不见没有接话。
但她心里,确实泛起了一丝涟漪。
阿阮见她不说话,也不再追问,只是靠在她身边,小声说:“姐姐,有人对你好,真好。我以前有阿爹对我好,现在有姐姐对我好,还有那个影子对你好。我好幸福。”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大轶《剑问空花》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十二章 疗伤与问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