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
谢不见睁开眼,第一件事是看向门口。山神庙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进一线晨光。她起身推开门,外面一片银白,雪停了,天空湛蓝如洗,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门槛上,放着一只粗陶茶壶。
壶身用旧棉絮裹着,棉絮外面包着油纸,扎得整整齐齐——和往日一模一样。
谢不见弯腰拿起茶壶,揭开壶盖,热气扑面而来。茶香淡淡,是她熟悉的粗茶味道。茶壶底下压着一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个热馒头,还有一包肉干。
她捧着这些东西,站在原地,望着远处。
雪原茫茫,看不见任何人影。
但他来过。
谢不见转身回庙里,将茶壶和布袋放在阿阮身边。阿阮还在睡,蜷缩在干草铺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小脸。睡梦中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在做什么梦。
谢不见没有叫醒她,自己先吃了两个馒头,又喝了些热茶。身体在慢慢恢复,萧定的回灵丹效果不错,丹田里不再是空空荡荡的枯井,有了些许温热的流动感。虽然离全盛时期还远,但至少不再虚弱得连剑都握不稳。
她活动了一下手臂,伤口己经结痂,不碍事了。
阿阮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姐姐……”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天亮了啊……”
谢不见“嗯”了一声,递给她一个馒头。
阿阮接过,啃了一口,眼睛忽然亮了:“热的!他又来了?”
谢不见点头。
阿阮高兴地跳起来,跑到门口西处张望,当然什么也没看见。她失望地回来,嘟囔道:“他怎么老是不肯现身啊?我还想当面谢谢他呢。昨天晚上要不是他一首在,我肯定害怕死了。”
谢不见没有说话,只是将肉干递给她。
阿阮接过肉干,一边吃一边说:“姐姐,我们今天还走吗?”
谢不见点头:“吃完饭就出发。这里离清水镇不远了,我们要尽快离开。”
阿阮眨眨眼:“清水镇?就是那封信上写的接头地点?”
谢不见看了她一眼。阿阮的记性倒是不错。
“对。”她说,“但我们不去清水镇。”
阿阮一愣:“为什么?不是要去查那些坏人吗?”
谢不见摇头:“太危险。那地方是他们的接头点,肯定有人守着。我们去,就是自投罗网。”
阿阮想了想,点点头:“姐姐说得对。那我们去哪儿?”
谢不见说:“继续往南。绕过清水镇,走山路。”
阿阮“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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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山神庙。
谢不见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山脚往东南方向走。这条路更加偏僻,积雪深厚,有些地方甚至没过膝盖。阿阮走几步就要喘一会儿,却咬着牙不吭声,紧紧跟着。
走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溪。溪水还没完全封冻,潺潺流淌,在雪地里蜿蜒出一条黑色的线。溪边有几块大石头,正好可以歇脚。
谢不见停下脚步,让阿阮坐下休息。
阿阮累坏了,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大口喘气。谢不见从包袱里取出水囊,递给她。
阿阮接过,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问:“姐姐,昨天那个掌柜身上,你搜出什么东西了吗?”
谢不见心中一动。
她确实搜出了东西——除了那封信和一些银两,还有一样她当时没太在意的小物件。
她从怀中取出那样东西,摊在掌心。
那是一枚玉簪。
玉簪只有三寸来长,通体乳白,质地温润,簪头雕成一朵不知名的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花心还有一点淡淡的粉色。簪身细长,上面刻着一些细小的纹路,像是某种花纹,又像是符文。
谢不见仔细端详着这枚玉簪,总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阿阮凑过来看,眼睛忽然瞪大了。
“姐姐,这个……”
谢不见看向她:“你认识?”
阿阮接过玉簪,翻来覆去地看,小脸上满是惊讶。
“这个是我们南疆的东西!”她说,“你看这朵花,这是我们南疆特有的‘朱颜花’,只有我们那儿才有。还有这纹路,这是南疆部落的图腾纹,每个部落都不一样。”
谢不见心头一跳:“能看出是哪个部落的吗?”
阿阮仔细辨认那些纹路,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这个纹路……好像是……红枫部落的?”她不太确定地说,“红枫部落的图腾是枫叶,但这纹路是枫叶的变体,很相似。我阿爹说过,红枫部落的银器工艺很有名,他们做的首饰在南疆都卖得很贵。”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大轶《剑问空花》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十七章 线索:玉簪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