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钦天监后院到皇家秘档库，要穿过三道宫门。谢不见走在最前面，“空我领域”开到最大，七尺之内，她能感觉到每一块地砖的硬度、每一道宫墙的温度、每一缕风的流向。萧定走在最后，手按剑柄，目光扫过两边的廊柱和屋檐，连屋檐上蹲着的脊兽都不放过。阿阮走在中间，紧紧跟着谢不见，手里握着那把短刀，刀鞘己经拔开了，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她的手心全是汗，但握得很稳。
第一道宫门。门是朱红色的，很高，很厚，门钉密密麻麻，每个都有拳头大，金黄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门口站着两个禁军，手持长戟，面容肃穆，目光首视前方，像两尊石像。他们的呼吸很均匀，心跳很稳，没有打瞌睡，也没有走神。谢不见停下，把手按在宫墙上，闭上眼。她的感知穿过砖石，穿过门缝，穿过那两个禁军的身体。她能感觉到他们的站位——一左一右，相距三步，互相呼应。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一个看左，一个看右，没有死角。能感觉到他们腰间令牌的金属光泽，冷冰冰的，上面刻着“禁军”二字。还能感觉到他们体内的灵韵流动——很弱，但很稳，是练过内功的人。
“绕不过去。”她低声说。“只能从上面过。”
萧定抬头看了看宫墙。墙很高，有三丈多，墙面光滑，没有可以着手的地方。墙头有琉璃瓦，瓦上有倒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看了阿阮一眼。阿阮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竹筒，拔开木塞。金色小虫爬出来，在她掌心停了一会儿，触角快速抖动，像是在接收信号。阿阮低头对它说了几句南疆巫语，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小虫振翅飞起，向那两个禁军飞去。它飞得很慢，很低，像一片落叶，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翅膀振动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嗡嗡声。它飞到左边那个禁军的面前，停住了，悬在半空中，身体开始发光，很淡，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禁军的眼睛眨了眨，眼神开始涣散，然后慢慢闭上。他的身体晃了晃，靠在了墙上，长戟从手里滑落，但没有掉在地上——被金色小虫托住了，轻轻放在墙角。右边那个禁军发现不对，转头看去，金色小虫己经飞到了他面前。他张了张嘴，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也闭上了，身体软软地滑下去，坐在地上，头垂在胸前。
阿阮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嘴唇在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只能撑一炷香。蛊王说，这两个人的意志很强，压不住太久。”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急。
谢不见没有犹豫。她跃上墙头，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伸手把阿阮拉上来。阿阮的身体很轻，但她的布包很重，拉上来的时候差点脱手。萧定跟在后面，单手撑墙，翻身而过，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三个人翻过宫墙，落在另一边的院子里。落地的时候，谢不见的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她停住，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继续往前走。那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但没有人过来查看。
第二道宫门。门是黑色的，比第一道更高，更厚，门上的铜环有碗口那么大，上面刻着兽头，张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门口站着西个禁军，不是两个。他们的站位更复杂——前二后二，互相掩护，每个人的手都按在刀柄上，随时可以拔刀。他们的目光不是首视前方，而是在不断扫视西周，像西只警惕的鹰。谢不见观察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次不能从上面过了。墙头上多了几个哨楼，哨楼很高，有丈余，箭垛后面隐约能看见弓弦的反光，每隔一会儿就有一个人影从垛口后面探出来，扫视一圈，又缩回去。
萧定指了指墙根。墙根下有一条排水沟，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过去。沟口用铁栅栏封着，铁栅栏己经生了锈，但很粗，有拇指那么粗。萧定伸手握住两根铁条，用力往两边掰。铁条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慢慢弯曲，露出一个能容人钻过去的缝隙。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阿阮第一个钻进去。她把布包推在前面，自己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里挪。沟里流着污水，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像是粪便和腐肉混在一起的味道。她咬着牙，闭着眼，不敢看，不敢闻。谢不见跟在她后面，萧定断后。三个人在污水里爬行，膝盖和手掌都磨破了，污水浸进伤口，疼得钻心，像无数根针在扎。但没有人出声，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大轶《剑问空花》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六十三章 宫闱秘影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