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梦庚早有防备,见冯忠扑来,侧身一闪,堪堪躲过了劈下来的柴刀,柴刀狠狠砍在梳妆台上,木屑西溅,台上的胭脂水粉散落了一地。他趁机拔出怀里的短刃,对着冯忠刺了过去,可他毕竟是个文弱书生,哪里是干了一辈子粗活的冯忠的对手?冯忠反手一挡,柴刀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短刃“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手腕传来一阵剧痛,骨头像是裂了一般,柳梦庚疼得浑身一麻,转身就往门外跑。冯忠在身后厉声骂着,提着柴刀追了上来,脚步沉重,步步紧逼。
柳梦庚冲出西跨院,疯了一般朝着大门跑去,他只想赶紧离开这吃人的宅子,可跑了半天,明明看着大门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跑不到近前,跑了一圈,竟又回到了西跨院的月洞门前。
鬼打墙!
柳梦庚脑中轰然一响,浑身冰凉,他知道,这是卫晚娘的鬼魂,困住了他。这宅子早己被她的怨气笼罩,只要她不想让他走,他就算跑断了腿,也别想踏出半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冯忠提着柴刀,一步步走近,脸上带着狰狞的笑:“跑啊!你接着跑啊!这宅子是小姐的地盘,她不想让你走,你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柳梦庚退到月洞门的墙角,退无可退,看着越来越近的冯忠,还有那把闪着寒光的柴刀,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想起了家中的父母,想起了自己寒窗苦读十余年,还未踏入考场,还未光宗耀祖,竟要殒命在这荒郊古宅里,死在一个杀人魔的手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就在冯忠举起柴刀,要朝着他劈下来的那一刻,整个院子里,忽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那风阴冷刺骨,卷起地上的落叶荒草,打着旋儿,瞬间遮天蔽日,明明是白日,天色却瞬间暗了下来,像夜半三更一般。西跨院的闺房里,传来了女子幽幽的叹息声,紧接着,那熟悉的梳头声,“沙沙,沙沙”,又响了起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冯忠的动作瞬间僵住了,脸上的狰狞变成了极致的恐惧,手里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连连后退,嘴里喃喃道:“小姐……小姐……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是碧荷……都是碧荷的主意……”
阴风之中,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身影,缓缓从闺房里走了出来。她乌发垂腰,面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睛漆黑空洞,没有半分眼白,脖颈处缠着一条白绫,白绫的末端,还在滴着黑色的血。正是昨夜窗纸上,那个自缢的女子,卫晚娘。
她的身影轻飘飘的,离地半尺,一步步朝着冯忠走过来,周身散发着浓重的怨气,所过之处,地上的青草瞬间枯萎,青石板上结了一层白霜。
“冯忠。”卫晚娘的声音,幽幽怨怨,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二十六年了,你躲在我的宅子里,用我的名头,害了十七条人命,养着我的怨气,让我永世不得超生。你说,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小姐!老奴错了!老奴知错了!”冯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哭着求饶,“当年是老奴鬼迷心窍,贪了您的嫁妆,是碧荷撺掇我的!您饶了老奴吧!老奴给您守了二十六年的宅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守宅子?”卫晚娘忽然尖笑起来,笑声凄厉怨毒,听得人头皮发麻,“你是守着你的杀人窝!用我的怨气,害无辜的性命,让我背上索命厉鬼的骂名,永世困在这宅子里,入不了轮回!冯忠,你生前害我性命,死后污我魂灵,今日,我便让你尝尝,被白绫勒断脖颈,怨气堵在心口,生生憋死的滋味!”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脖颈处的白绫,忽然像活了一般,瞬间飞了出去,死死缠住了冯忠的脖子。白绫越收越紧,冯忠的脸瞬间涨得青紫,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死死抓着白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双腿不停蹬着地面,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卫晚娘的身影,里面满是极致的恐惧,最终,双腿一蹬,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死状和当年的卫晚娘,分毫不差。
白绫缓缓收回,重新缠回了卫晚娘的脖颈上。冯忠的尸身倒在地上,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阴风渐渐散去,天色重新亮了起来,阳光重新洒进了院子里。柳梦庚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首流,看着眼前的一幕,连话都说不出来。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广南的颜孟丹《青灯志异》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23章 鬼打墙魂断红罗帐 怨煞灭心毒胜阴邪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