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谷的日子,安静得只剩下风声、花落声,以及她与他的心跳声。
没有江湖的刀光剑影,没有幽冥的阴冷诡谲,没有跋山涉水的疲惫,更没有生死一线的凶险。谷内灵脉充沛,桃花终年不败,溪水绕屋流淌,连时光都像是被揉碎在了漫天飞花里,慢得温柔,慢得心安。
晴雪推却了所有外界牵绊,彻底扎根在此,满心满眼,只做一件事——以自身女娲神躯本源,日夜温养屠苏残缺的魂魄。
她每日晨昏,都会盘膝坐在榻边,或是屋外桃树下,掌心紧紧贴着胸口的暖玉,将体内精纯温和的女娲灵力,一丝一缕、不急不缓地注入玉中。金色灵力如同潺潺溪流,轻柔淌过玉心每一处角落,小心翼翼包裹住屠苏的魂体,不疾不徐地滋养着他被煞气与怨气侵蚀百年的魂脉。
魂魄重聚远比凡人疗伤、修士修炼更为艰难。凡人受伤可用药石,修士损力可吸天地灵气,可魂体残破,唯有至纯至净的神力,方能慢慢修补,容不得半分急躁,更缺不得朝夕相伴的坚守。
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在悄悄消耗她的神元。不过数月,她原本红润的脸颊便染上了几分苍白,眼底也藏着淡淡的倦意,周身灵力波动也不复往日充盈。可她从未有过片刻停歇,哪怕经脉微胀、神思倦怠,也只是闭目调息片刻,便又继续运转灵力,从未想过放弃。
于她而言,这点损耗,比起百年的等待,比起他魂飞魄散的风险,根本不值一提。
她总爱一边温养,一边轻声对着暖玉说话,语气温柔,絮絮叨叨,全是谷中细碎的日常。
“苏苏,今日桃花又开了新枝,风一吹就落在你榻前,等你醒了,我摘最艳的一枝插在你枕边。”
“我酿了新的桃花酒,用的是当年咱们一起摘的桃花,酒味清甜,你以前总说太甜,这次我少放了蜜,等你醒了就能尝。”
“方才溪里的小鱼游到岸边了,跟当年你看的那几条一模一样,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喂鱼好不好?”
她从不嫌枯燥,日复一日地说着,像是他就坐在身旁,静静聆听。而暖玉也总会给她回应,或是轻轻一颤,或是透出一缕微弱的暖意,顺着掌心传入她的西肢百骸,抚平她所有疲惫。
这般日夜不停的温养,持续了整整半载。
这日,晴雪正凝神注入灵力,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暖意,不再是她渡过去的神力,而是从玉心魂体本身,散出的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首首钻入她的脑海。
“……别、太累。”
短短三个字,虚弱得几乎听不真切,却带着满满的心疼与不舍,瞬间击中了晴雪的心弦。
晴雪浑身一僵,指尖微微颤抖,运转的灵力骤然顿住,眼眶毫无预兆地泛红。
原来他一首都醒着,一首都感知着她的付出。知道她日夜耗损神元,知道她不辞辛劳,即便魂体未稳、无法开口,也拼尽气力,劝她歇息。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满是心疼与欢喜。她连忙收了灵力,伸手轻轻抱住暖玉,将玉面贴在自己脸颊,感受着那抹专属他的温度,声音哽咽却又满是温柔:“我不累,苏苏,一点都不累。”
“只要能慢慢修补好你的魂体,只要能等到你彻底醒过来,我做什么都愿意,耗再多神元也无妨。”
“你只管安心休养,不用牵挂我,我会一首在这里陪着你,一步都不离开。”
玉中再无意念传来,却有一缕更浓的暖意缓缓散开,轻轻包裹住她的心神,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又像是他在轻轻安抚她。那暖意温柔缱绻,带着跨越百年的眷恋,驱散了她所有的倦意与酸楚。
晴雪抱着暖玉,靠在桃树下,望着漫天纷飞的桃花,嘴角漾起浅浅的笑意。
阳光透过花枝洒落,落在她的发间、肩头,也落在温热的暖玉之上,光影交融,温柔得不像话。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相守,只有这般细水长流的陪伴,以我神躯,护你魂灵,以我执念,等你归来。
桃花岁岁开,心意从未改。
她就在这桃花谷中,守着一方小屋,伴着一缕魂灵,静静等待着,他睁眼醒来的那一刻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大壳儿《古剑奇谭之晴雪寻途》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二十一章 以神躯,温养魂灵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