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人并肩,一同走入桃花谷,漫山桃花纷飞,落在肩头衣袂,花香清浅,暖意融融。晴雪走在外侧,细心拂开挡路的桃枝,让陵越与芙蕖走得安稳,屠苏始终伴在她身侧,指尖轻揽她的腰侧,是历经磨难后,再也不愿松开的依赖。
谷中小径铺满落花,踩上去绵软无声,溪水叮咚伴着脚步声,绕着屋舍缓缓流淌。他们在屋前桃树下落座,这株桃树正是当年屠苏常倚着练剑的那棵,百年光阴,枝桠愈发繁茂,花瓣落满石桌石凳。
石桌上摆着晴雪新酿的桃花茶,温热的茶汤盛在青瓷杯中,清甜的香气萦绕其间,混着桃花的淡香,漫过鼻尖。她依次为三人斟茶,动作轻柔,芙蕖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笑着轻叹:“还是当年的味道,晴雪姑娘的心意,从来都没变过。”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陵越坐在石凳上,指尖着冰凉的石面,缓缓说起天墉城百年变迁。山门的积雪依旧终年不化,大殿的陈设还是旧时模样,门下弟子一代代更迭,当年的同辈早己仙逝,新入门的孩童,早己不知百里屠苏的传奇,只晓得掌门有一位心心念念的小师弟。他说起天墉的规矩从未更改,说起当年屠苏住过的偏殿,始终保持着原样,每日都有弟子打扫,一留就是百年。
“那间偏殿,你的剑架、你的草席、你用过的剑,都还在,半点没动。”陵越抬眼看向屠苏,声音温和,“我总想着,万一你回来,总能有个熟悉的去处。”
屠苏静静聆听,目光扫过谷中纷飞的桃花,思绪瞬间飘回昆仑天墉。那片皑皑白雪,那座清冷山门,那段被煞气缠身、孤独隐忍的年少时光,师兄默默的庇护,同门零星的善意,一一浮现在眼前。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曾经因煞气缠身、被人排挤、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可历经生死百年,看过人间离散,闯过幽冥险境,如今再提起,心底只剩满满的牵挂与归属感。那是刻入骨血的师门情谊,是无论走多远、无论历经多少磨难,都永远等他归来的故乡。
芙蕖轻声说起当年往事,语气温柔,满是感慨。她想起年少时,屠苏总是独来独往,缩在偏殿里压制煞气,眼神孤寂又倔强;想起晴雪不远万里奔赴天墉,只为寻他,眼神里的执着从未动摇;想起众人一同下山历练,吵吵闹闹,彼此照应,那些细碎又温暖的时光,是岁月里最珍贵的印记。
她没有提蓬莱的诀别,没有提百年的牵挂,只说过往的欢喜,只道此刻的圆满,眼底没有悲伤,只剩重逢的欣喜。
陵越看着身旁屠苏与晴雪相视而笑、眉眼缱绻的模样,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心中最后一丝遗憾,也彻底烟消云散。他守了百年,盼了百年,愧疚了百年,终究等到师弟平安归来,等到他得遇良人,安稳度日。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屠苏的肩头,掌心带着天墉仙门独有的暖意,语气郑重而坚定:“师弟,你放心,往后有天墉城在,有我在,无人再能伤你,无人再能让你们分离。”
“若是想回天墉看看,山门永远为你敞开,那间偏殿,永远是你的;若是想在此安稳度日,天墉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但凡有任何需要,传一句话,天墉上下,必当赴汤蹈火。”
这番话,是师门的承诺,是师兄的守护,是跨越百年,从未改变的担当。
屠苏心头一热,眼底满是感激与暖意,紧紧握住身旁晴雪的手,指尖相扣,力道坚定,朝着陵越沉声应道:“多谢师兄。”
短短三字,道尽所有感恩,所有心安。
夕阳西下,漫天晚霞将整片桃花谷染成温柔的金红色,桃花灼灼,晚风轻拂,落英如雨,花瓣飘落在西人的发间、肩头、杯沿。
陵越端起桃花茶,轻抿一口,眉眼舒展;芙蕖望着满谷繁花,笑意温婉;屠苏侧头,看向身旁满眼是他的晴雪,眼底尽是温柔;晴雪抬头,与他相视一笑,岁月安稳,余生可期。
故人重逢,旧事重提,没有悲伤,没有遗憾,只有历经岁月沉淀的温情,只有跨越生死与时光的圆满。
同门情深,百年未改;初心依旧,岁岁安然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大壳儿《古剑奇谭之晴雪寻途》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二十八章 天墉至,师兄相见2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