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宗的废墟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残垣断壁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陆离握着断剑，机械地在瓦砾中翻找，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念头驱使着他——他必须找到答案，关于自己是谁，又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坚硬的物体，陆离猛地发力，将压在上面的巨石掀开。一本泛黄的古籍半埋在尘土中，封面上的字迹己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天罚录”三个字。
他颤抖着翻开残卷，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随着目光扫过那些残缺不全的文字，一段段被封印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不……这不是真的……”
陆离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残卷上记载的一切，像一把把利刃，狠狠刺入他的心脏——他曾是“天”的走狗，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天罚卫”统领。他手中的这把断剑，曾沾满了同门的鲜血；他引以为傲的修为，竟是靠吞噬无辜者的灵魂筑成。
“我……是个魔鬼……”
他痛苦地低吼着，泪水混合着脸上的尘土滑落。那些在火山口的记忆碎片终于拼凑完整，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被“天”蛊惑，如何亲手将利刃刺向曾经的挚友，又是如何被心蛊控制，沦为杀人的傀儡。
“陆离！”
沈清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一路追踪至此，看到的却是陆离跪在地上，抱着头痛苦不堪的模样。她的心猛地揪紧，想也不想便冲了过去。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想要扶起他，却被陆离猛地推开。
“别碰我！”
陆离抬起头，双眼赤红，眼中满是绝望与自厌。
“滚开！你是沈清霜，你是天罚卫的卧底！我们……我们都是罪人！”
“我不是……”沈清霜摇着头，泪水夺眶而出，“陆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我曾是卧底，但我从未真正伤害过同门，我一首在找机会赎罪……而你，你也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陆离惨然一笑，手中的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心蛊只是催化剂，它放大了我内心深处的黑暗。沈清霜，你走吧。我这样的怪物，不值得你救。”
就在这时，一股诡异的黑气突然从陆离体内涌出，瞬间将他包裹。那是心蛊虽除，但残留在灵魂深处的戾气与心魔，在得知真相后彻底爆发了。
“啊——！”
陆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黑气化作无数利刃，在他体内疯狂切割，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撕碎。
“陆离！”
沈清霜惊恐地大喊，想要上前，却被那股强大的黑气弹开。
“滚……快滚……”陆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会杀了你的……我会杀了所有人的……”
“我不走！”
沈清霜倔强地爬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想起了白衣老者曾说过的话——“心魔反噬，唯有至纯至净的魂魄之力方可平息”。
她知道，自己体内流淌着上古灵族的血脉，那是世间少有的纯净之力。虽然这意味着她将耗尽自己的魂魄，甚至……魂飞魄散。
“陆离，对不起……”沈清霜轻声呢喃，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印诀。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她眉心涌出，化作无数光点，缓缓飘向陆离。
“你……你在做什么？”陆离感觉体内的痛苦在慢慢减轻，但他却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我在赎罪……”沈清霜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声音也越来越微弱，“陆离，忘了我吧……或者……记得我……都好……”
“不！停下！快停下！”陆离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霜一点点消散。
“清霜！”
他嘶吼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别哭……”沈清霜的脸上露出一抹凄美的笑容，伸出手，虚虚地抚摸着他的脸庞，“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彻底化作漫天光点，融入了陆离的体内。
黑气在白光的净化下，终于消散殆尽。
陆离瘫坐在地上，周围一片死寂。他颤抖着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把虚无的空气。
“清霜……”
他低声呼唤，却再也没有人回应。
夜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落叶，仿佛在为逝去的灵魂哀悼。陆离低下头，泪水滴落在尘土中，晕开一朵朵悲伤的花。
他缓缓捡起地上的断剑，紧紧握在手中，指节泛白。
“沈清霜……你这个傻瓜……”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圩芈《满门皆是隐藏大佬》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5章 废墟的抉择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