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章 一碗苦药,一群故人,一桩错认
许氏定了定神,脸上强扯出几分温和笑意,上前按住杨慢慢攥着碗沿的手,语气裹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又藏着掩饰的急切:
“贵人莫急,是我失言了。瞧你气色尚虚,一时恍惚,竟错认你是远房表亲的姑娘——那姑娘在家被唤作‘格格’,是我嘴快混了称呼。”
她轻拍杨慢慢的手背,刻意避开“身份”二字,把话头引向养病:
“你刚闯过鬼门关,高热未净,脑子难免糊涂。
这些无关紧要的称呼别放在心上,先好好喝粥、按时服药。
等你身子硬朗些,王府的人也该到了,届时一切自会说清。”
说罢,她不容杨慢慢再追问,转头吩咐青衣:“伺候贵人用膳,看好粥温。”
随即借“去看青竺是否追上王大夫”的由头,快步出门,只留一个仓促的背影。
杨慢慢将目光投向青衣。
青衣微垂着头,面露难色:“贵人,奴婢确实不清楚内情,夫人只吩咐尽心照料您,其余事一概未曾提及。”
杨慢慢沉默着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碗沿,也知道再问无益。
许氏快步往前院走,正撞见林文渊与赵虎、周彪低声商议。
赵虎、周彪刚拱手告辞,见她走来,忙收住脚步,三人皆面露疑惑。
赵虎率先开口:“许夫人,贵人身子可好些了?”
许氏压着声音,语气凝重:“赵捕头,不瞒你说,贵人醒了烧退了,却出了岔子。”
她快速道明前因:“方才她追问贵人身份,竟说自己与被掳姑娘无别。
我一时情急失口喊了‘格格’,她揪着这话不放,非要问个究竟。
依我看,定是高热伤了神智,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
三人脸色骤变。
他们奉忠荣府与博尔济吉特府之命寻锦曼格格,好不容易有了下落,竟遇上失忆变故。
周彪下意识道:“这……会不会找错了人?”
“错不了。”
赵虎立刻打断,“世上哪有容貌分毫不差的人?定然是锦曼格格,只是遭掳受惊、高热不退,才失了记忆。”
许氏蹙眉焦灼:“此事非同小可,博尔济吉特府的人随时会到。
处置不当,不仅辜负王府嘱托,还会惹祸上身。
老爷,可否先派人去城外探探王府马车的动静,再寻说辞稳住贵人?”
林文渊捻须沉吟片刻,沉声道:“不必慌。
王大夫回来先为她诊脉,就以‘高热体虚、心神未定’搪塞。
‘格格’二字便说是你口误认了远亲,王府来人前,绝不能露半点破绽。”
赵虎稳下心神,拱手道:“夫人放心,格格遭此大难,失忆实属常情。
我等职责是护她周全,眼下只需稳住她,切勿再提‘格格’‘王府’,免得刺激到她。
后续照料劳烦夫人,她失忆期间,绝不能受惊吓、随意走动,待王府来人,必有重谢。”
许氏松了口气,连忙应下,快步往静心苑赶。
刚入院门,就听见屋内王大夫的问话声,她脚步一紧,推门而入时,恰好撞见王大夫为杨慢慢搭脉诊视,青竺立在一旁捧着脉枕。
杨慢慢见许氏回来,眉头微蹙,刚要开口追问,王大夫己放下她的手腕,对许氏拱手道:“许夫人,贵人脉息虚浮,神思未定,确是高热余邪扰了心神,才会言语恍惚、记不清旧事。”
许氏心中一松,立刻接话:“果然如此。劳烦王大夫开些安神定志的方子,务必让贵人早日安稳。”
王大夫颔首应下,提笔拟了方子,又叮嘱两句“汤药需温服,忌生冷”,才起身告辞——青竺连忙上前送他出门,转身便去将方子交给厨房,只待后续抓药熬制。
杨慢慢正要辩解,许氏己按住她的肩,温声道:“贵人,王大夫都这么说,定是高热伤了神智,先安心服药调理,别再胡思乱想了。”
杨慢慢:……
她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说道:“我想见见春燕、盼儿、枣儿、何心她们。”
许氏面露些许难色,轻声道:“贵人,不是不妥,只是您身份贵重,亲自去下人住的偏院未免有失体面。
不如传她们过来见您,她们也不敢推辞,您在屋里坐着说话也省心些。”
杨慢慢点头应下。
青衣见状,立刻敛衽行礼,转身快步去通传。
许氏温声道:“贵人,这是之前王大夫开的剩余汤药,再不喝该凉了,凉了伤脾胃。”
杨慢慢接过青竺递来的药碗,勉强抿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吐了吐舌头,嘟囔道:“好苦啊!就没有药片或者药丸吗?首接用水送服多方便。”
许氏闻言微微一怔,面露疑惑:“贵人说的‘药片’是何物?丸药倒是有,只是药效慢些,不如汤药对症,也需温水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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