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晚晴居的死穴
胡嬷嬷端过矮几上的药碗递到杨慢慢面前,瓷碗触指温温,药香裹着微苦漫开。
杨慢慢抬手接过,指尖微顿,余光扫过垂立的两人,顺势垂睑扮出虚弱模样。夏荷忙递上蜜饯碟,轻声道:“格格喝药后含颗蜜饯,压一压苦味。”
“格格,这两位是新挑的一等丫鬟。”胡嬷嬷温声道,“春桃心思细,管茶水起居;夏荷手脚快,专侍饮食汤药,一路跟着过来,忠心可靠。”
春桃、夏荷躬身福礼,齐声道:“奴婢定尽心伺候格格。”
杨慢慢轻“嗯”一声,抿了口汤药,苦涩瞬间漫遍舌尖。她强忍着没皱眉,含了颗蜜饯缓过劲,暗记二人的名字与分工。
胡嬷嬷见她喝得顺当,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您从前身边的丫鬟书笺、书郇,那次出门也跟着,自您失踪后便没了音讯,死活不知。”
这话入耳,杨慢慢握药碗的手指骤然收紧,药汁晃出几滴溅在指尖。她抬眼望了眼胡嬷嬷,又扫过垂首如不闻的春桃夏荷,颔首将两个名字深深刻进心里——锦曼的失踪,怕是比她想的更蹊跷。
仰头饮尽剩余汤药,夏荷立刻接走空碗,春桃递上温热帕子,二人伺候得妥帖。杨慢慢捏帕子擦了唇角,只觉这晚晴居处处是端倪,步步都得慎。
“格格刚回府身子虚,先好好歇着。”胡嬷嬷细细叮嘱,“老奴这就去吩咐小灶炖碗清鸡汤煮细面,再备些软糯的桂花糕,格格乏劲过了正好端来垫垫肚子。”
杨慢慢靠在炕边软枕上,声音带着刚喝完药的沙哑:“嬷嬷费心了,我乏得很,想缓一缓,你们先下去吧。”
胡嬷嬷应下,对春桃夏荷使了个眼色:“守在门外,别让旁人打扰格格静养。”
二人躬身应是,轻手轻脚退出去,关门只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屋里彻底静了,杨慢慢睁开眼,方才的倦意褪去大半。
天光正盛,日头悬在半空,阳光透过窗棂斜斜落在青砖地上,映出斑驳的木影,院外传来丫鬟洒扫的轻响,偶尔夹杂着小丫鬟端着汤水走过的低唤,衬得王府的晌午愈发静谧。
她指尖无意识着帕子针脚,走到窗边听着门外二人轻浅的呼吸,脑子里全是胡嬷嬷的话:书笺、书郇是锦曼的近身丫鬟,本该寸步不离,怎会随主子一同失踪?锦曼不过出门一趟,怎会遭此横祸,连贴身丫鬟都踪迹全无?
正思忖间,廊下传来管事嬷嬷查岗的轻语,叮嘱春桃夏荷“好生守着,格格的汤水莫凉了”,说着便踩着软底鞋渐渐远了。杨慢慢绷紧的脊背稍稍放松,却仍屏气听着,首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游廊尽头,才松了口气。
她索性起身,目光扫过屋内陈设,最终落在角落的梨木衣柜上。
轻步走过去,指尖勾住铜环轻拉柜门,只留一条缝。
衣柜里叠得整齐,皆是锦曼从前的衣物:粉绣折枝桃、嫩绿绣兰草、淡黄绣小雏菊,还有一身百合色绣玉兰的襦裙,配色清雅,绣工精巧。
杨慢慢心下好奇,轻轻取出整套衣裙,指尖一触便心头咯噔——这尺寸,竟格外娇小。
回头瞟了眼房门,侧耳只闻院外风声与远处小灶传菜的轻响,想来春桃夏荷守在廊下不敢擅离。
她咬了咬唇,反手扣上柜门,快速褪去外衫便试穿,可刚套上上身,腰间便绷得发紧,指尖扣盘扣怎么也合不上,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勒得她呼吸都滞涩几分。
“我就知道……”杨慢慢扯了扯衣襟,皱着眉小声嘀咕。
低头看着紧绷的衣裙,又摸了摸自己的身形,心头瞬间一沉:她与锦曼的身材竟完全不同。锦曼的衣物都是未完全发育的小姑娘尺寸,而她己是二十一岁,身形舒展许多,根本穿不拢。
忙将襦裙脱下来叠好放回,利落穿回外衫顺了顺衣襟。
她暗自盘算,县衙给做的服饰统共五套,添上两套寝衣也才七套,且皆是统一制式,款式单调。
若是总穿这几套来回换,府里人迟早起疑,问起来竟无从解释。
靠在衣柜边,指尖抵着冰凉的柜门,杨慢慢心头又添一层焦虑。
这晚晴居的难关,竟比她想的还多,单是穿衣这件事,就己是一道绕不开的坎。
她在房内克制地慢踱,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门外值守的丫鬟,心头的慌乱强压心底,目光却下意识扫过屋内——窗下矮几摆着翻了半页的线装书卷,墙角书柜里整整齐齐码着锦册,处处都是锦曼的生活痕迹。她顺着视线,脚步不自觉地往书桌挪,一步一步轻得无声,首到站定桌前,微微俯身时,目光先落在桌角叠放的诗册上,指尖刚要碰,却瞥见正中摊开的宣纸。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喜欢吃葡萄的小喏《执念成风,我在乾隆朝等你归来》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1章晚晴居的死穴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