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裂裙逢软缎，深巷藏怨怼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稳稳停在百味居门前。

掌柜领着伙计候在阶前，躬身引韵澜、冯霁雯与淑瑶入内，笑迎道：“小姐们里边请，新出炉的玫瑰奶酥、桂花酪都备着呢！”

韵澜落座便吩咐菊巧：“桂花糕、枣泥酥各三盒，玫瑰奶酥两盒，再装两盒山药糕、一盒莲子糕，清淡些的给二妹。”

淑瑶凑在碟前眼亮：“大姐，我要一盒杏仁酥！”韵澜笑着点头：“只管挑。”

冯霁雯瞧着她细致，笑叹：“韵澜小姐对二妹这般上心，难怪姊妹情笃。”

韵澜浅喟：“她病中遭罪，做姐姐的自然该多顾着。”

不多时糕点打包妥当，三人起身出门，王府侍卫呈半圆守在侧，韵澜与淑瑶的王府车马、冯霁雯的自家马车各列一旁，早己候妥。

斜对面棚架角落，砚秋正蜷缩在阴影里——那日从店小二手中挣脱后，她躲躲藏藏饿到头晕，衣衫褴褛，额角沾着泥污，裤腿划破露着青肿的小腿，正盘算着讨口吃食，抬眼撞见王府侍卫的服饰，瞬间攥紧了手，眼底翻涌着怨怼，却半点不敢踏出阴影。

淑瑶无意间瞥到那角落的身影，下意识往韵澜身边靠了靠：“大姐，那好像有人。”

韵澜扫了一眼，淡声道：“无妨，侍卫看着呢。”

三人在阶前含笑道别，冯霁雯执礼道：“今日多谢韵澜小姐、淑瑶小姐相邀，改日再约。”

韵澜回礼：“客气了，一路顺风。”

说罢，韵澜携淑瑶登王府主马车，冯霁雯转身登上自家马车。

两队车马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驶去，扬起两道浅浅的尘烟。

马车轱辘缓缓转动，砚秋撑着棚柱站起身，目光死死黏着王府车马远去的方向，眼底怨毒渐浓，转身踉跄着钻进深巷，消失在人流中。

不多时，王府朱漆大门映入眼帘。侍卫躬身行礼，小厮撩开车帘，菊巧与翠儿分别扶韵澜、淑瑶下车。

“大姐，我逛得乏了，先回院里歇着。”淑瑶扯了扯韵澜的衣袖娇憨道。

韵澜笑着点头，目送她带着翠儿走远，才唤过贴身丫鬟书伶，将素白暗纹软缎包袱、山药糕、莲子糕与桂花糕食盒递过去：“这是给二妹的，软缎做寝衣最透气，你仔细送去晚晴居交胡嬷嬷，速去速回。”书伶躬身应下，拎着东西快步离去。

安置妥当，韵澜才领着菊巧，拎着给阿玛额娘的绸缎与糕点往正院请安。

进了正屋，菊巧奉上料子——给福晋的两匹江南新贡云锦苏绣，一匹折枝牡丹，一匹缠枝莲纹；给阿玛的藏青织金缎料，又摆上精致糕点。韵澜柔声回了采买经过，顺带提了云锦轩偶遇冯霁雯的事。

福晋抚着苏绣锦面笑赞：“你挑的最合我心意，心思越发细了。”又殷殷叮嘱，“锦曼那孩子刚回府，身子还娇弱，吃的用的都要仔细伺候，你做姐姐的多照拂着些。”

韵澜颔首应下：“女儿记着，己挑了软缎给二妹做寝衣，让书伶送去了。”福晋闻言，更觉她懂事体贴。

另一边，晚晴居里，杨慢慢正倚在软榻上，由夏荷伺候着吃早前送来的玫瑰奶酥。

她指尖捏着银簪，刻意顺着早前“手抖”的后遗症轻颤，簪尖不慎蹭翻了手边的蜜水碗，大半碗甜腻的蜜水径首泼在身上的淡黄色绫罗旧襦裙上，衣料瞬间浸得发潮，连襟口都沾了蜜渍。

“哎呀，格格！”夏荷忙拿帕子上前擦拭，可蜜水渗得深，帕子擦过只留下淡淡的水渍，根本没法见人。

春桃也凑过来，蹙眉道：“格格，这衣服脏了，快换一件吧，仔细沾了蜜渍不舒服。”

杨慢慢面露些许窘迫，轻点头：“倒麻烦你们了。”

春桃应声去取锦曼的另一套旧衣，夏荷扶着杨慢慢起身，小心替她褪去脏衣。

新取的襦裙刚拢住腰身，夏荷按着杨慢慢的腰侧轻轻顺襟，春桃捏着盘扣小心往扣眼里送，可布料绷得太紧，两人使了劲，盘扣竟蹭得衣料微微发紧，连杨慢慢都觉得憋闷，春桃忙又松了手，喘着轻气道：“格格，实在扣不上，再使劲怕是要把衣料撑裂了。”

杨慢慢咬着唇稍用力，想把侧襟拢上，谁知指尖刚一使劲，便听“刺啦”一声轻响，裙侧的锦缎竟被撑得裂了道小口子。

杨慢慢：……

一旁正替她理帕子的夏荷见状，也愣在了原地：……

屋内瞬间静了一瞬，春桃忙上前，伸手扶着她的胳膊，忍着笑轻声道：“格格，您瞧这衣服是实在穿不上了，还是先褪下吧，再撑怕是要裂得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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