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暮色初临。
“小雅，我们……还是分开吧。”
临江的高档西餐厅角落，烛光摇曳，映照着林默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他微微蹙着眉，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混合着疲惫、挣扎与一丝不忍，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轻轻拨动着听者的心。
坐在他对面的温雅，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她安静地切着盘子里五分熟的牛排，动作优雅，仿佛没有听见那句话。
林默早己打好了腹稿，此刻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输出：“你知道的，我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忙了，项目一个接一个，每天都在连轴转。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陪伴，也给不了你一个稳定的未来。你还这么年轻，这么美好，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这样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江景，侧脸在烛光下勾勒出忧郁的弧度：“你值得更好的人，一个能全心全意爱你、给你安全感、给你一个家的人。而我……我不配。”
标准的“海王式免责声明”。先示弱，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塑造深情却无奈的悲情形象，再以“为你好”为理由，将对方推向道德高地，让她无法指责，甚至可能心生怜悯。
温雅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刀叉。她抬起头，看向林默。她的眼睛很漂亮，清澈得像秋天的湖水，此刻映着跳动的烛火，却平静得有些异常。
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她轻轻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
“林默，”她开口，声音轻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怀孕了。”
“轰——”
林默脑子里那套精密运转的话术程序，仿佛瞬间被一道惊雷劈中，卡壳了。
怀孕了？！
他脸上的忧郁和挣扎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惊愕，以及惊愕之下迅速翻涌上来的、冰冷的烦躁和算计。
孩子？麻烦。巨大的麻烦。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不是确认，甚至不是怀疑。而是赤裸裸的、关于自身利益受损的评估。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那层精心伪装的忧郁外壳剥落殆尽，露出了内里冷漠坚硬的本质。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甚至有一丝不耐烦：
“打掉。多少钱？我出。”
餐厅里流淌的轻柔钢琴曲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温雅依旧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秋水眸子里，最后一点微弱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期待”或“侥幸”的光，在林默那冰冷干脆的六个字里，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像风中残烛，噗地一声，只剩下一缕青烟，和彻底的黑暗。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泪流满面。她甚至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了然。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重新拿起刀叉，继续切割那块己经冷掉的牛排，仿佛刚才只是讨论了一下天气。“我知道了。”
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而压抑。
林默被她的平静弄得有些心慌，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接受了，没有纠缠。很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试图重新拾起那套悲情面具，语气缓和下来：“小雅，我知道这很残忍，但我也是为你好，也为孩子好。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孩子生下来也不会幸福……”
“嗯。”温雅头也不抬，轻轻打断他，“你吃好了吗？我有点累，想回去了。”
林默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心底那丝因为“解决”了麻烦而升起的轻松感，莫名掺杂进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安。
但他很快将这丝不安归咎于“分手后遗症”和“短暂的良心刺痛”。他招来服务生结了账，动作流畅，一如既往的绅士风度。
走出餐厅，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来。林默想替温雅叫车，她却摇了摇头，自己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前，她回头看了林默一眼。夜色中，她的脸庞在霓虹灯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空洞得令人心悸。
“林默，”她轻声说，“再见。”
然后，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出租车汇入车流，尾灯很快消失在城市的霓虹海洋里。
林默站在原地，望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江风吹得他衬衫微微鼓起。心底那丝不安又冒了出来，像水底的苔藓，滑腻腻的。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李姐冷静《穿越后，我成了舔狗》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章 海王林默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