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完全降临，东区丁七号小屋里，唯一的光源是林默从旧包袱里翻出的一盏劣质星灯。灯芯是浸泡过星荧草汁的棉线，燃烧时散发出微弱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淡绿色光晕，勉强照亮了桌案一角。
林默坐在粗糙的木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几乎将脸埋进了那本陈旧的笔记里。白日的疲惫在新环境的安定感和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似乎暂时退却了。
他跳过了开篇那些充满失意感的自述，首接翻到后面内容更杂乱的部分。
一页上，用极其工整却透着一股执拗劲的字迹，详细记录着“基础星术·凝星术”的十七种微小变体尝试，以及各自的失败原因推测。“星力输出于指尖三厘处最佳，过则散，不及则凝滞……试以天行脉辅助调控，然二脉协调不易，常顾此失彼，星力反冲，痛三日。”旁边还画了一个捂着手腕哭丧脸的小人。
林默看得嘴角微抽。他能想象到，这位前辈为了一个最基础的星术，反复折腾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样子。这不就是他之前尝试常规修炼时的窘迫放大版吗？只是这位前辈显然更有耐心，也更……轴。
翻过几页泛黄的纸张，画风突变。字迹变得潦草飞扬，记录着听来的各种零碎消息：
“新进一批‘火绒花’，据看守的刘胖子酒后所言，品相极佳，可惜我等外门无缘得见。”
“戒律堂孙长老似乎尤恶弟子衣衫不整，上周王莽因束发不紧被罚清扫演武场十日，慎之。”
“传闻内门天骄叶尘己点星圆满，不日或将尝试冲击燃星境……人与人之差距，果如云泥。”写下这句话的墨迹似乎格外沉重。
这些琐碎的记录，像一幅幅褪色的剪影，拼凑出一个困在外门、信息闭塞却又对更高处充满好奇与无奈的普通弟子形象。林默仿佛能看到，一个和自己现在差不多年纪（或许稍大）的年轻人，在同样的石屋里，就着同样的星光或劣质星灯，记录下这些或有用或无用的信息，试图从这些碎片中，抓住一点点与这个庞大宗门体系的联系，或者，仅仅是为了排遣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修炼时光。
再往后，笔记里开始出现更多涂鸦和残缺的构想。有一页画着一个复杂的、像是多重圆圈嵌套的图案，旁边标注：“借鉴‘小聚灵阵’纹路，试图改良为‘星力平复纹’，用于抑制突破前的心浮气躁。材料：低品星尘粉、宁心草汁……第一次尝试：星纹勾勒至三分之二时能量紊乱，阵盘微裂。第二次：勉强完成，效果仅持续三息，且伴有轻微头痛。结论：构想或可行，然刻画精度与材料纯度要求极高，非我所能及。暂弃。”
“星力平复纹……”林默手指抚过那粗糙的线条。他想起自己每次试图催动混沌星力时，那种星脉隐隐的胀痛和难以驾驭的躁动感。如果有一种方法能提前稳定、平复星力……
他摇了摇头。笔记主人自己都放弃了，而且要求极高。现在的他，连看懂这星纹的完整结构都费劲，更别说制作。
但笔记主人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反复尝试、记录、分析、最后无奈放弃的过程，却让林默感到一种奇异的亲切。那是一种属于研究者的笨拙与执着，虽然被困在极低的起点上。
然后，他又翻到了那一页。关于“星力属性相生相克在实际对战中的瞬时转换可能性”的臆想。
笔记主人用激动的笔触写道：“观宗门小比，水火相克尤为惨烈。若有一瞬，火系修士星力可转为土，则能反制？然星力属性乃天定，连接星辰时便己铸就，转换谈何容易！古籍有载‘混沌初开，万象未明’，是否存在一种未分化的、包容一切属性的‘原初星力’？若得此力，是否即可随心所欲，模拟万般属性，乃至无视相克？嗟乎！此必为上古传说，或纯粹之妄想。点星中期妄议大道，徒增笑耳。”
字迹在这里有些颤抖，最后一句的墨迹甚至有些晕开，仿佛写下这句话时，作者内心充满了自我怀疑和嘲弄。
林默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混沌初开……未分化的原初星力……模拟万般属性……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意念微动。指尖，一缕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的灰色气流悄然浮现，缓慢地旋转着，散发出一种微弱的、难以界定属性的波动。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李姐冷静《穿越后，我成了舔狗》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2章 失意人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