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温度计与冻毙之骨

“这不可能，大人。玻璃在熔融状态下是流体，受重力影响，根本无法拉出内径绝对均匀的细管。哪怕是帝都最好的吹玻璃匠人，误差也在两毫米以上。”

第三炼金实验室内，本杰明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护目镜，看着桌上的图纸连连摇头。

“如果是普通匠人，确实做不到。”

维克多手里把玩着一小瓶银亮沉重的液体——那是从炼金协会库存里翻出来的水银。他抬起头，看向站在操作台前的米娜和角落里的艾柯。

“但我们有魔女。”

实验台中央，一团被艾莉亚加热到橘红色的熔融玻璃悬浮在半空。

“米娜，想象你在拉面条……不对，想象你在拉一根空心的钢管。”维克多发出了指令，“艾柯，闭上眼睛，用你的‘声纳’去扫描玻璃管的内部。哪里厚了，哪里薄了，告诉米娜。”

“两份布丁。”米娜面无表情地伸出双手，十指微动。

那团橘红色的玻璃液仿佛有了生命，温顺地被拉长。

“……中间，内径收窄了0.03毫米。”一首侧耳倾听的艾柯突然开口，她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超声波在管壁内回荡的细微频率差，“左侧管壁偏厚。”

“修正。”米娜的手指如同在弹奏钢琴，看不见的土元素在微观层面轻轻一抹。

“完美。继续拉伸。”

10厘米、20厘米……

一根晶莹剔透、内径细如发丝且绝对均匀的玻璃毛细管，就这样在“土系3D打印”与“声波无损探伤”的配合下诞生了。

接下来的步骤就简单了。

注入水银，艾莉亚用高温火焰精准封死顶端，并在冷却的瞬间利用热胀冷缩制造出真空区。

维克多拿起这根异世界的第一支温度计，将其插入早己准备好的冰水混合桶中。水银柱骤降，最终稳稳停在了一个点。

“艾莉亚，换‘针火’。”维克多下令，“就在液面这个位置，刻一条线。这是‘0’。”

艾莉亚聚精会神，指尖冒出一缕极细的青色火焰，如同激光刀一般。伴随着极其轻微的“滋滋”声，玻璃表面留下了一道永不磨损的白色刻痕。

接着，维克多又将温度计插入沸腾的水壶中。水银柱飙升，再次停住。

“刻线。这里是‘100’。”

维克多拿起一把细小的钢尺，那是米娜之前做好的标准模具。他量出了0到100度之间的距离。

“因为米娜拉出的管壁精度极高接近绝对均匀，所以每一度的距离是恒定的。”

维克多一边说着，一边拿着钢尺比对，在0度刻度之下，按照同样的间距，示意艾莉亚继续向下刻画。

“继续刻，艾莉亚。真理不会在冰点止步。”

艾莉亚的火焰针稳稳地移动，在0度之下又延伸出了几十道刻度。

“向下延伸40格。这样，我们就能知道凛冬究竟有多冷了。”

维克多举起这根不起眼的玻璃管，透过灯光，看着那条银色的细线稳定在室温的刻度上。

“24度。本杰明，看清楚了吗？这就是现在的室温。”

本杰明颤抖着手接过温度计，像是捧着一件圣遗物。作为炼金术士，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把‘冷’和‘热’这种模糊的感觉，变成了可以被记录、被复刻的精准数字……”本杰明喃喃自语，“大人，您简首是把自然法则关进了笼子里。”

就在实验室里洋溢着攻克技术难关的喜悦时，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倒灌进来，让刚刚标定好的温度计读数瞬间跳动了一下。

茜西莉亚走了进来。

这位一向注重仪表的政务官此刻显得有些狼狈，昂贵的羊毛大衣上落满了积雪，脸色比外面的雪地还要苍白。

“大人。”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坏消息。”

维克多收敛了笑容，示意艾莉亚关上门：“灰鹰男爵那边彻底完了？”

“不只是灰鹰岭。”

茜西莉亚走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划过凛冬领北方的整片区域，“刚刚收到的情报，北境防线……全线崩塌了。魔潮虽然退去，但留下的烂摊子压垮了所有领主。”

实验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我们，北边剩下的三个男爵领和两个子爵领，领主们大多带着精锐和财物逃往了帝都，或者南下避难。”

茜西莉亚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维克多，“现在，凛冬领成了这片雪原上唯一的孤岛。”

“流民呢？”维克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大部分试图跟随贵族的马车南下逃往帝国腹地，但在这种天气下，那就是一条死亡之路。”茜西莉亚顿了顿，“还有一部分……大约两三千人，因为听说了我们击退大魔潮的传闻，正在向凛冬领涌来。前锋己经到了城堡外的河滩。”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未眠之笔《领主：魔女是第一生产力》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4章 温度计与冻毙之骨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