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的天还没亮，一骑快马从北城门冲了进来。马蹄踏碎了清晨的寂静，马上的人背上插着一面玄色令旗——八百里加急，边关军情。
兵部尚书被从被窝里叫起来的时候，折子己经送到了通政司。他匆匆穿上朝服，赶到兵部衙门，拆开那封沾着晨露和泥土的急报。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大梁北境三处边镇的兵力，在昨夜同时向两国交界处推进了三十里。领兵的是北境三镇的总兵——太后的侄儿，赵桓。
没有兵部的调令，没有天子的圣旨。三镇边军，两万余人，擅自开拔。
兵部尚书握着那封急报，手指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太后动手了。不是江南的私兵，是明面上的边军。太后用她侄儿的兵权，把两万人压到了邻国的边境上。这不是边关摩擦，这是逼宫。她用边军逼的不仅仅是邻国，更是永安城里的所有人——长公主、周瑾、黑莲台，还有那个质子。
消息传到凤鸾宫的时候，沈清辞正在用早膳。青禾几乎是跑着进来的，脸色发白，把急报的内容说了一遍。沈清辞放下筷子，接过急报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赵桓带了多少人？”
“两万。三镇边军倾巢而出。”
“粮草够支撑多久？”
青禾愣了一下。长公主问的不是“太后想干什么”，而是“粮草够支撑多久”。
“回长公主，北境三镇的粮草由户部调拨，按例每季拨付一次。上一季的粮草在春猎前己经拨下去了，约莫够支撑两个月。”
“两个月。”沈清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太后不是要打邻国。两个月打不下一场仗。她是在给永安城看——她手里有兵。谁动她，这两万人就会转头向南。”
青禾的脸色更白了：“长公主，那我们……”
“不急。”沈清辞的声音很淡，“她调兵，就让她调。两万人动起来，吃的穿的烧的，每一天都是银子。她的私库撑不住，江南私兵的窟窿还没填上，边军的饷银从哪里出？从户部出。户部的银子从哪里来？从江南盐政来。江南盐政现在在谁手里？”
青禾的眼睛亮了：“在陆大人手里。”
“在陆云舒手里。”沈清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太后用边军吓唬人，却忘了边军的粮草命脉攥在户部。陆云舒只要在粮草调拨上卡她一下，她那两万人就成了一座坐吃山空的空营。”
沈清辞放下茶盏，站起身。
“传话给陆云舒。让她去户部，把北境三镇近三年的粮草账册全部调出来。一笔一笔地查。哪一笔是正常的军需，哪一笔是赵桓吃空饷，哪一笔是太后从江南私兵的账上挪过来的——全部查清楚。查清楚了，就把账册摆到朝堂上，让满朝文武看看，太后养这两万边军，到底花的是谁的钱。”
“是！”
青禾转身要走，沈清辞叫住了她。
“还有。去质子府，告诉萧夜尘。他的皇兄，可能要提前收到那封密旨了。”
青禾领命而去。
沈清辞独自站在暖阁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太后动了边军，这是在亮底牌。但底牌亮得太早，就不是底牌了，是靶子。两万人摆在边境上，邻国不会坐视，朝堂不会坐视，那些被太后压了二十年的势力更不会坐视。太后这一手，看似是进攻，实则是自困。她把自己最锋利的刀从鞘里拔了出来，举在所有人面前。刀是亮了，但刀柄也露出来了。
沈清辞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易流萤《折剑问长生》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7章 边关急报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