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不必怕,有我在
那道铃声彻底消散在长街尽头。
我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从地上起来。
方才那股心悸感,此刻己经消散了大半。但丹田深处,那道符文还在微微发烫,像一颗被烧红的炭,嵌在血肉里。
我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那个人是谁?
隔着霜阵,隔着院墙,我甚至没有看清他的脸,只听见那串极轻极轻的铃声,只感受到那股让我浑身血液都为之凝固的压迫感。
还有那双眼睛,即便隔着重重阻隔,我依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的重量。
雪松冷香在院中炸开的瞬间,我整个人都被那股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了。
寒初语的身影如霜雾般凝实,出现在院中。她呼吸微乱,胸口的起伏比平日急促了几分,这是她从未显露的状态。我从未见过她这样,那双向来清冷如冰湖的眸子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
紧张。
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担忧,而是真切的、毫不掩饰的紧张。
“初语姐……”
我刚开口,她己经来到我面前。雪松冷香浓得像实体,将我整个人笼在其中。
我刚想往前走两步,膝盖却软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栽去。
下一秒,我撞进了一个冰凉的怀抱。
雪松冷香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要将我淹没。她的手臂环过我的肩背,将我整个人拢在怀里。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隔着两层衣袍,隔着皮肉骨骼,她的心跳正贴着我的胸膛,一下一下,急促而有力。那节奏比平日快得多,快得不像那个清冷如霜的寒莲仙子。
“初语姐,你的心跳……”
“闭嘴。”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环在我肩背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院门处,紫霄长老的身影也轰然而至。
他踏入院中的瞬间,玉如意上的雷光骤然收敛,被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压制。
他看见了霜雪阁附近残留的优昙花影,看见了霜阵上那一道道被冻结的赤金色光丝,也看见了那个抱着我的、微微发颤的身影。
他的脚步顿住了。右脚还保持着向前迈的姿势,悬在离地面寸许的位置。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收回玉如意,转身走出了院门。
院门轻轻合上。
院中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寒初语抱着我,下颌抵在我头顶。她的银发从肩头垂落,将我整个人笼在一片霜色的光晕里。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头顶,温热的,带着微微的急促。
她抱了很久。
久到我的心跳从最初的慌乱渐渐平复下来,久到那股心慌被她的体温一点一点驱散,久到我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也环上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隔着霜白色的衣袍,能感觉到那截腰肢的纤细与柔软,像是春日里新抽的柳枝,盈盈一握。
我的手掌贴在她后腰上,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不是平日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而是一种温凉的、让人安心的触感。
她的心跳渐渐平复了。
但她没有松开我。
我也没有松开她。
我们就这样跪坐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相拥着。寒梅的落瓣飘下来,落在她银发上,落在我肩头,落在我们交叠的衣袂间。
“初语姐。”我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那股气息……是什么?”
寒初语沉默了片刻。她的下颌从我头顶移开,却没有完全拉开距离,只是微微退后了一些,垂眸看着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魔界少主。”
西个字。很轻,很慢。但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魔界少主。那个传说中的人物,魔界至尊唯一的血脉,三界年轻一辈中真正站在最顶端的存在。
“他……是冲我来的?”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寒初语没有回答,但她环在我肩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我察觉。但我察觉到了。
我也沉默了下来。
“他是冲你来的。”
寒初语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常,但我听得出那清冷之下压着的情绪,“但不是现在。他只是来确认。”
“确认什么?”我问。声音干涩。
寒初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院中只剩下风声。寒梅的落瓣还在飘,一片,又一片,落在我们周身的青石地面上。
良久。
“你不必怕。”
寒初语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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