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想我跟着？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帐幔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会客厅里，寒初语坐在几案前。她今日换了一身素白的常服，银发没有像往常那样高高绾起，而是只用一根霜色发带松松地拢在脑后，垂落的发丝从肩头一首流泻到腰际。整个人褪去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随意。

她面前搁着一盏灵茶，茶汤呈浅金色，热气袅袅升腾。她的手肘撑在几案上，指尖托着下颌，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茶汤表面缓缓漾开的涟漪上，不知在想什么。

晨光从窗棂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那张脸上没有平日的清冷疏离，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恍惚。

“初语姐。”我唤她。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被叫了回来。

“醒了？”

她没有回头看我，只是将面前那盏灵茶往我的方向推了推。素白的指尖在盏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去，重新托住下颌。

我走到她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茶汤入口温润，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今日的大会，我们不去了？”

“不去了。”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目光依旧落在茶汤表面，“该见的都见了，该看的，昨日也都己看过了。”

她顿了顿，指尖在几案上轻轻叩了叩。

“那些老家伙，也是就头一日露个面，表个态，给朝廷一个面子。往后几日，不会再去了。”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左手腕上。

素白的衣袖因为托腮的姿势微微滑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那只红绳手环就贴在她的腕骨上，暗红色的绳身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手环边缘，指腹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着绳结处那个精巧的环扣。

那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无意识的小动作。绳结在她指腹下微微转动，一圈，又一圈。

“初语姐。”

“嗯？”她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晨起未散的慵懒。

“我想去一趟堪舆万经阁。”

初语姐的手指微微一顿。指尖停在了手环的绳结上，没有再。

但只停了一息，便又恢复了那有一下没一下的动作。

“想找功法？”

初语姐的声音依旧清清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这句话里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了然，像是她早就知道我会提这件事，一首在等我自己开口。

“嗯。”

我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茶盏边缘了一圈。

“云阙宫开启在即，我现在的修为还只是开府期。虽然能凭借断红尘的剑意和一些取巧的手段应付一些情况，但真正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遇到真正的强者，还是会很吃力。”

我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住了，指尖按在盏沿上，微微用力。

“霜韵诀虽好，但毕竟是初语姐的功法。初语姐是天生冰脉，霜韵诀在初语姐手中能发挥出十二分的威力。我的体质与初语姐不同，虽然谪仙体质万能都能修炼，但终究不是最契合的。所以我想去堪舆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部更适合自己的功法秘籍。哪怕只是作为辅助，也能让我的实力再提升一些。”

我说完，抬起眼帘看向初语姐。

她依旧保持着托腮的姿势，手肘撑在几案上。目光落在茶汤表面。那双霜蓝色的眸子被茶汤的热气氤氲得有些朦胧，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堪舆万经阁。”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天朝立国数载，搜罗天下功法典籍，尽藏于其中。皇室子弟、朝廷重臣、立大功者，都可获准入阁一观。”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托腮的手指轻轻叩了叩下颌，那动作带着几分思索的意味。

“里面的功法浩如烟海，从最基础的炼气法门到传说中的仙道残篇，应有尽有。有人进去一趟，出来后修为突飞猛进。也有人进去一趟，出来后什么也没得到。甚至还有人——”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息。

“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

我心头微微一紧。

“没有出来？”

“迷失了。”初语姐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堪舆阁内部的阵法，会根据进入者的资质、心性、命格，自行牵引相应的功法。有人被牵引到一部与他命格相冲的功法面前，执意要取，结果被功法中蕴含的残念反噬，神魂俱灭。也有人在浩如烟海的功法中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出口，活活困死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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