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古寺菩提

摩云寺遗址，比想象中更加残破、死寂。

巨大的石柱大半倾倒，断裂处爬满了墨绿色的、不知名的冰苔。依稀可辨的殿基轮廓，被厚厚的冰层和积雪覆盖，只有偶尔突出的、雕刻着模糊莲花或梵文的石构件，昭示着这里昔日的规模与庄严。空气中弥漫的腐朽铁锈味更加浓重，混合着一种陈年香火与血腥交织的诡异气息。寒煞渊方向吹来的、夹杂着灰黑色雾气的阴风，在此地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更添几分不祥。

西人踏着冻得坚硬的黑色土地，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废墟间。陈凡的“听劲”全力展开，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然而，除了风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这片废墟安静得可怕，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了。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张猛用熟铜棍拨开一处积雪，露出下面碎裂的青砖，有些失望。

“赤血菩提若是如此易得，也不会成为传说。”赵元仔细检查着周围环境，尤其是那些残存的石雕和地面纹路，“摩云寺曾是大雪山一带最大的佛寺，寺中高僧辈出，传闻甚至有炼神返虚的大能驻锡。寺毁之后，宝物要么被掠，要么深藏。我们要找的，是那株可能变异的菩提树，它或许就在某处隐秘之地，比如……地下，或者被阵法掩盖。”

“地下……”陈凡心中一动，回想起古籍记载，菩提树根系深入地下，吸收地火精华。他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面，暗金色的“磐石震岳劲”微微透出一丝，如同涟漪般向地下渗透感知。突破炼骨境后，他对自身劲力的控制更加精微，这种程度的探查己能做到。

起初，地下是厚实冻土和岩石的沉滞感。但渐渐地，在“听劲”与劲力感知的双重作用下，他隐约“听”到，在废墟偏西、靠近寒煞渊边缘的某处地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截然不同的“脉动”。那不是心跳，也不是水流，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勃勃生机的、如同大地心脏般沉稳厚重的搏动！与周围死寂阴寒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边！”陈凡起身，指向西方。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跟上。越过几处倒塌的经幢和半埋的香炉，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完整的建筑基址，似乎是一座偏殿的遗址。遗址中央，有一个首径约丈许、被积雪半掩的圆形凹坑，凹坑边缘的石头光滑异常，仿佛经常被什么摩擦。

陈凡走到凹坑边缘，那股温暖的生机脉动更加清晰了。他俯身，拂开凹坑中央的积雪，露出了下面——并非冻土，而是一层暗红色的、仿佛凝固岩浆般的奇异物质，触手温热，隐隐有光华流转。

“这是……地火凝岩？”赵元惊讶道，“传闻只有地火精华常年喷涌之处，才会形成。看来，这下面很可能有地火脉，或者……连接着某个地火秘境。”

“菩提树喜阳，若真变异，扎根地火之中，吸收至阳精华，结出赤血菩提，倒也合理。”韩厉嘶哑道，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

“问题是，怎么下去？”张猛看着那坚硬温热的地火凝岩，用熟铜棍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然极厚。

陈凡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将手掌贴在暗红色的地火凝岩上。这一次，他催动了一丝“磐石震岳劲”中的“震”劲，以极其精微的频率，缓缓渗入岩层。他想感知岩层的厚度和结构。

然而，就在他的劲力触及岩层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整个圆形凹坑，忽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暗红色的地火凝岩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光华骤然亮起，如同有岩浆在内部流动，形成了一道道复杂玄奥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凹坑表面！一股灼热、浩瀚、却又带着古老禅意的气息，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陈凡怀中的玄铁鬼头令，也骤然变得滚烫，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或排斥！

“后退！”陈凡低喝，与众人迅速退开数步。

只见那布满玄奥纹路的凹坑中央，暗红色的光华越来越亮，最后“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光华冲天而起，却又在数丈高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形成了一道首径丈许、缓缓旋转的、赤红如火的光柱！光柱内部，隐约可见向下延伸的阶梯，以及更加浓郁的、令人心悸的灼热与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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