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黑压压的云层倒扣下来，如同一口巨大的铁锅，将整座白云观笼罩其中。云层深处，不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透着紫意的天雷，在低沉地咆哮，仿佛也在惊惧这具不该出现在凡间的躯体。

“掌门……这是要破境了？”

大殿前，李青蔓正提着一篮子刚采摘的灵米，此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手中的篮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灵米洒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她呆呆地看着藏书阁的方向，在那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缓缓升起。

那不是御气飞行。

而是整片天地都在托举着他。

在那道身影周围，灵气己经浓郁到了液化的程度，化作一条条长达百丈的气龙，绕着藏书阁盘旋咆哮。

“十七岁的天象境……”李青蔓呢喃着，眼眶竟有些发红。

她想起了死去的元阳真人，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师兄。若是师尊还在，看到这一幕，该是何等的欣慰？

赵太一缓缓睁开眼。

那一双清冷的眸子，此时彻底化作了纯金色。

在他的视线里，世界变了。

他不再是用眼睛在看，而是用“道”在感知。

他的感知力像是一圈无形的涟漪，瞬间掠过观内的断壁残垣，掠过李青蔓那张惊愕的脸，掠过正在后山吭哧吭哧挖土的白起，眨眼间便覆盖了整座白云山。

每一株草木的呼吸，每一只蝼蚁的爬行，甚至连深埋地底千尺的岩石裂缝，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可见。

这还没完。

那股感知力继续向外野蛮扩张！

十里，二十里，五十里……

他看到了咸阳城那巍峨的城墙，看到了相国府内魏冉那张阴沉如水的脸，甚至看到了正快马加鞭赶往此地的一支车队。

车队中央，坐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手中把玩着一个青铜圆盘，圆盘上的指针正剧烈颤抖。

“风胡子吗？”

赵太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却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阵法大师？希望你的阵，能比我的剑硬一点。”

此时，赵太一体内的《玉清仙法》第一层终于运转圆满。

所谓天象，便是举手投足间，皆能引动天地异象。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压在头顶的漫天乌云，轻轻一拨。

“散。”

言出法随。

原本狂暴得足以摧毁一座城池的雷云，竟像是遇到了受惊的羊群，在瞬间土崩瓦解。阳光穿透云层的缝隙，化作千万道金色的巨剑刺向大地，将白云山映照得如同神迹降世。

赵太一从天而降，脚尖轻触地面，竟连一丝尘土都未曾惊起。

他身上的那件白袍，在经过了先天道体散发的余波洗礼后，竟显现出一种如玉般的光泽，纤尘不染。

“师姐，面凉了。”

他走到李青蔓面前，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润。

生辰这一天，白云观有个规矩，都要吃一碗长寿面。

李青蔓如梦方醒，急忙低头去捡地上的灵米，手忙脚乱：“我这就去煮，这就去煮……掌门，你刚才那是……”

“只是练功出了点岔子。”赵太一淡淡一笑，随手从怀中摸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果子递给她，“这是桃树结的第一颗果子，生津止渴，师姐尝尝。”

那是蟠桃神树的初果。

若是让江湖上那些老怪物看到，恐怕会当场发疯。这一颗果子下去，足以让一名普通人延寿甲子，让金刚境的高手瞬间摸到通天的门槛。

李青蔓讷讷地接过果子，咬了一口。

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清流从她的喉间炸开，冲向西肢百骸。她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原本因为连日操劳而积下的暗伤，竟然在瞬间痊愈。

“这……”她惊恐地看着手中的残果。

“吃完它，然后去闭关。”

赵太一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接下来的白云山，会有点吵。师姐心善，不适合看那些血腥场面。”

李青蔓看着赵太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头猛地一颤。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小师弟，早己不再是那个躲在藏书阁里看书的少年了。他在元阳真人死后的那一夜，便己经长成了一尊能够只手遮天的神。

……

咸阳，相国府。

魏冉猛地撞开了密室的大门，脸色惨白地冲到那一盏本命灯前。

那是他请风胡子专门为前往白云山的宋濂炼制的本命灯。

此刻，那盏号称“万载不灭”的灯，竟然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化作了一摊流淌的青铜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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