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魏冉猛地一排石桌，轰然一声，那坚硬的青石桌竟被他掌心出的浑厚真气震裂出无数道如蛛网般的缝隙。

“赵太一，老夫念在元阳真人的面子上，才亲自上山与你叙旧。你莫要以为学了几手幻术，杀了几个不成器的散修，就能在这白云山上自立为王！在大秦的铁骑面前，这区区一座荒山，不过是翻手可灭的尘埃！”

魏冉站起身，身躯前倾，那股由于常年身居高位而养成的上位者气息，此时具象化成了一头狰狞的血色巨兽，就在赵太一的头顶上方咆哮。

“老夫今日来，是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魏冉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阴毒，“交出武王留下的东西，自废修为，跟老夫回咸阳。否则，这白云观上下，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并不响，却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绝对意志。

在他看来，赵太一己经退无可退。白云山虽然神异，但那是死物，而他魏冉代表的是整个大秦，是那横扫六合的无敌兵锋。

赵太一看着眼前那张因为权欲而微微扭曲的老脸，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越，带着一丝嘲讽，更带着一种让魏冉心惊胆战的从容。

“魏相，你这些年在那咸阳宫里，是不是坐得太久了？”

赵太一缓缓起身。

就在他起身的动作完成的一瞬间，原本因为魏冉的发怒而显得压抑的天地，突然变了。

那是从白云山每一块石头、每一株翠竹、每一滴露珠中升腾而起的——剑意。

不是杀人的剑气，而是那种凌驾于万物之上，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锋芒。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颤鸣，在魏冉身后那十二名镇灵卫的腰间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魏冉的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十二名大宗师境的死士，此刻竟然个个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按住腰间的佩剑。

那些在大秦军中饮过无数鲜血、以玄铁打造的百炼神兵，此时正在剑鞘中疯狂地抖动着，仿佛遇到了什么令它们感到极度恐惧、却又不得不顶礼膜拜的存在。

“怎么回事？给我压住！”

镇灵卫统领嘶声怒吼，他全身的真气都灌注在了右手上，试图将那柄跳动的佩剑死死压回鞘中。

可没用。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如凤凰泣血，响彻山巅。

那名统领手中的长剑竟然硬生生挣脱了他的手掌，带着一股凄凉的哀鸣，自行飞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

锵！锵！锵！锵！

连续十一声爆鸣，那十二柄代表着大秦精锐的玄甲长剑，竟然全部自行脱鞘而出，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后，整齐划一地掉转剑尖，斜斜地插在了赵太一脚下的泥土中。

剑柄微颤，剑身弯曲。

那姿态，竟像是在朝着赵太一伏地叩拜！

万剑齐鸣，万剑伏首！

魏冉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他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座看不见的泰山，正从天空缓缓降落，压得他的脊梁骨“嘎吱”作响。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魏冉的声音由于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他虽然不修剑道，却也知道这种“万剑臣服”的境界意味着什么。

这己经不是凡间的武学，这是神迹！

赵太一站在那里，他的身形并没有变得高大，但在魏冉的感知中，这个少年此刻己经与整座白云山融为一体，甚至与这方天地共鸣。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这漫山的翠竹就能化作杀人的利剑；他只需要一次呼吸，这周遭的浓雾就能变成送葬的白绫。

“魏相刚才问我，这天下姓什么？”

赵太一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魏冉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连退了三步，嗓眼一甜，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这天下，姓胜者，还是姓败者，于我而言都不重要。”

赵太一微笑着，眼神清澈得有些慎人。

“我只知道，这白云山方圆百里，现在……姓赵。”

他抬起手，对着那十二柄伏首的秦剑轻轻一挥。

“回去告诉那位秦王，他在那咸阳宫坐他的江山，我在白云山修我的仙道。井水不犯河水，大秦尚有一线生机。”

“若他想试试，是我这山上的剑锋利，还是他那大秦的国运硬……”

赵太一顿了顿，语气变得平淡如水，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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