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家“四”口(4K)
窗外还是浓黑,几颗寒星钉在铅灰天际。
全城都在“沉睡”。
只有远处巡夜卫兵的铁靴声,偶尔撞在石墙上,传来稀稀拉拉的声响。
“盖文”的生物钟比城里的报晓鸡还准。
他揉着发僵的腰,慢慢坐起。
身下那张羊毛床垫被十五年岁月压得薄软,一翻身就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女人——
“莉娜”眉头微蹙。
大概是昨日浆洗、缝补累着了。
他轻手轻脚掀开毯子,赤脚踏过冰凉的石板地。
连呼吸都放轻,怕吵醒妻儿。
屋角橡木柜上,挂着一件打了好几块粗麻补丁的亚麻围裙。
他系上时,布面还带着昨夜的冷,沾着熟悉的麦粉糙气。
后院柴棚里堆着他劈的橡木柴与干芦苇。
他抱一捆进厨房。
石砌灶台,墙被长年烟火熏得焦黑,铸铜锅还凝着昨日的汤渍。
他先塞芦苇引火。
枯秆一碰火星就噼啪燃起来,橘红火苗慢慢舔着灶底,暖意一点点啃掉凌晨的刺骨寒气。
火势稳了,才开始备料。
黑麦粉是前日从磨坊换来的,混着粗麸皮——
这是平民的主食,精白面粉只属于贵族与教士。
他舀半袋麦粉进粗陶盆,磕两枚自家母鸡下的鲜蛋,撒一小撮粗盐,兑上井水,用那双全是老茧的手狠狠揉面。
面团又沉又僵。
他绷紧胳膊反复摔打、按压,首到面团紧实筋道,才盖一块湿亚麻布醒着。
另一边架上厚壁铜锅。
牛骨是肉铺低价买来的筒骨,带点筋肉碎渣,配上风干洋葱、芜菁和防风草,加满井水慢炖。
他用木勺撇去血沫,撒一把粗盐,又用指尖捏了极少许干胡椒碎——
这是攒了好几日收入才换的香料,平日舍不得用,只敢撒一点点提味。
肉香慢慢在厨房里漫开,混着麦香,醇实又好闻。
莉娜不知何时醒了,披着半旧羊毛披肩进来。
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用木棒别住。
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脸上还带着睡意,却伸手来接面盆:
“盖文,去歇着。
我来揉,你手都冻红了。
凌晨寒气重,伤了手以后怎么营生?”
盖文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火熏黄的牙,嗓音粗哑却温和:
“没事,我扛得住。
你再回房躺会儿。
孩子们还没醒,‘艾拉’总要赖到太阳爬老高才肯起。”
他心里清楚:
妻子夜里要哄“艾拉”睡,还要缝补他磨破的衣裤,比自己更辛苦。
莉娜不退让,轻轻把他推开。
“你去看汤锅撇沫。
揉面我揉的更匀称,饼烤出来比你揉的脆。
别犟,不然我真要恼了!”
盖文拗不过她,接过木勺站到锅边。
夫妻俩没什么情话,只有十几年磨出来的默契:
一个看火、搅汤和撇浮沫。
一个揉面、摔面,揉得面团发亮。
厨房的烟火气越来越浓,把凌晨所有的冷,都一点点烘暖了。
......
天际泛起淡青,城里的公鸡接连啼叫。
邻居木门吱呀开合,这座小城慢慢“醒”了。
“托比”与“艾拉”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
十岁的托比己经像个小汉子,抄起草编扫帚,就去扫屋前的碎石与落叶。
七岁的艾拉黏在莉娜身边,小手揪着母亲裙摆,仰着小脸细声问:
“母亲,今天能留一块最圆的麦饼吗?
我想配一点点热汤吃。”
莉娜笑着捏她脸蛋:
“当然。
你父亲今天烤的饼,个个都圆。”
盖文刚擀完饼胚,走过来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女儿的软发,茧子蹭得艾拉咯咯笑。
他粗声说:
“放心,小丫头。
爹给你挑最焦香的那块,再留一勺热汤,保准合你胃口。”
莉娜快手备好早餐——
一小块昨日剩下的凉麦饼,一碗稀麦粥。
这算不得很好的早饭。
可托比与艾拉吃得香甜,小口抿着粥,一粒粮食都不会浪费。
盖文把醒好的面分成均匀小剂子,擀成薄圆饼胚。
铸铜锅烧热,抹点油。
饼胚一落锅,立刻“滋啦”响,麦香炸开。
他把烤得金黄微焦的麦饼,一块块放进铺了厚亚麻布的木筐,木筐保温,麦饼也不易碎。
浓汤则装进带木盖的大木桶。
再摆好木碗、木勺,把装铜币的皮袋系在腰上,一一搬到门口那辆独轮手推车上。
这辆车是他的饭碗。
车板磨得发亮,两侧钉着稳固木架,正好卡住麦饼筐与汤桶,推起来平稳省力。
托比立刻丢下扫帚跑过来,拽着他袖子央求:
“父亲,今天带我去集市!
我能擦木凳、收碗碟,还能看摊子。
我保证不乱跑!”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上川休一《这个异世界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4章 一家“四”口(4K)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