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诡异·1(4K)
诺兰猛地抬起头。
警惕地扫视着西周,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
黑岩城城门下人来人往。
挎着蔬果篮的农妇步履匆匆,身披陈旧皮甲的卫兵来回巡视,牵着驮马的行商低声吆喝,各色身影在青石板路上穿梭。
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一举一动看似寻常无比,挑不出半点破绽。
可落在诺兰眼中。
那些行人的脸庞全都陌生而模糊,像是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即便擦肩而过,也记不住半分面部轮廓。
他们的动作太过规整。
仿佛他们只是没有灵魂的虚影,按着固定的轨迹挪动。
只有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神极其瞩目。
偶尔有目光扫过他这边。
也不像是寻常的无意一瞥,而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窥探,像细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缠上来,让他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晚霞暖融融的阳光斜斜落在厚重的黑石城墙上,却驱不散城根下大片斑驳的阴影。
那些阴影像是活物,在墙脚缓缓蠕动,阴影深处仿佛藏着无数双冰冷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每一个举动。
连微风拂过衣角的轻微动静,都变得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暗处轻轻喘息。
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短刀。
粗糙的木质刀柄上,防滑纹路深深硌进掌心,传来一阵清晰的钝痛感。
这真实的带着痛意的触感,让他慌乱到发飘的心稍微安定了些许。
可心底的不安却像疯长的藤蔓,顺着血脉疯狂蔓延,一圈圈越缠越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这不可能是单纯的遗忘!’
他的智力属性足足有12,不说所有的画面都过目不忘,但总会留下一些记忆碎片。
‘哪怕是路边随手买的一件小物件,花的一枚铜币,都能清晰记得购买和消费的时间与场景,自己又怎么可能忘记腰间皮囊的来历?’
‘这种记忆的断层,根本不是正常的遗忘能解释的!’
这分明是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悄然篡改他的记忆,一点点抹去他脑海里本该存在的片段。
那东西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正缓缓收紧,一点点套在他的身上。
将他牢牢困在这片表面正常,实则处处透着诡异的空间里。
他又紧了紧手中的短刀,想借着这股力道稳住心神。
可手突然地一抖,短刀猛地往下一坠,差点径首掉落在青石板地上。
诺兰心头猛地一沉。
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股比发现诡异皮囊时更甚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怔怔地看着手中差点掉落的短刀,一个更恐怖的疑问,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
‘我什么时候买的这把短刀?’
‘我从哪家店铺买的?
花了多少铜币?’
‘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
小心翼翼地将短刀连带着腰间包裹刀身的刀鞘一并捧起,凑到眼前细细端详,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把短刀通体泛着暗沉的铁光,看起来十分廉价,刀身不算锋利,边缘还有些许粗糙的打磨痕迹,做工极为粗糙。
算不上什么趁手的兵器,顶多算是“寻常冒险者”用来防身的普通货色。
‘我为什么会联想到这把短刀可以作为寻常冒险者的武器?’
‘我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冒险者啊!’
包裹着刀身的刀鞘是劣质皮革制成,颜色暗沉发灰,表面没有任何纹饰,缝线歪歪扭扭,边缘还有几处磨损的毛边。
一看就是“作坊”里最普通的量产货,毫无特别之处。
‘我去过黑岩城的作坊吗?’
‘我怎么会认为这是作坊里的短刀?’
这些下意识的没由来的想法带来新一轮的记忆空白,像一道更深的裂痕,在他脑海里不断扩大,撕裂着大片大片的记忆。
……
残阳的最后一抹暖光被黑岩城厚重的城墙彻底吞没,墨色的夜幕如同泼洒的浓墨,迅速浸染了整片天空,连带着街道上的光影都变得阴冷晦涩。
诺兰浑浑噩噩地挪动着脚步。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麻木地朝着黑岩城内走去。
周遭那些规整却空洞的行人,他己经懒得再去细细打量,心底只剩一片茫然。
他的思绪如同乱麻。
脑海里反复闪回着那把来历不明的短刀、记不清出处的皮囊,还有那些如同提线木偶般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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