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秋意也一日比一日深了。
苍云城的秋天来得快,去得也快。前些日子还热得人浑身黏糊糊的,这几日便凉了下来,早晚的风里带着几分寒意,吹得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掉,铺了一地金黄。
谢西丫每日早起,洗漱完毕,便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边吃早饭,一边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子。
距离张嬷嬷说的那个日子,还有十二天。
她掰着手指头算——十二天之后,镇北王府的人就会来凝香阁挑选。
到时候,张嬷嬷会把她们这些学得好的孩子叫到一起,让王府的人挨个看,挨个考。考得好的,就能留下;考得不好的,就只能等下一次机会。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没有人知道。也许一年后,也许两年后,也许再也没有了。
谢西丫不敢赌。
所以她每日都卯足了劲,练字、背书、算账,一刻都不敢松懈。
这些日子,她也没少和阁里其他几个学得好的其他人比试。
学的最好的学堂里十几个孩子,真正能威胁到她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排在第一的,谢西丫自然是当仁不让的。
她的算账本事,在启蒙堂里无人能及。账房先生出的题目,别人还在拨算盘,她己经报出了答案。
加减乘除自不必说,那些复杂的银钱往来、利润折算、成本核算,她也算得又快又准。
孙夫子多次私下里跟张嬷嬷说:“西丫这丫头,天生就是做账房的料。她那个脑子,比算盘还快。”
除了算账,她的历史文章也学得好。孙夫子讲的那些东西,她不但能背下来,还能说出自己的理解。有一次孙夫子问“西王镇守西方,为何不设监军”,别的孩子都答不上来,只有谢西丫站起来说:“西王与国同休,世代镇守,若设监军,便是疑之。
疑之则离心,离心则不稳。高祖不设监军,非不能也,是不为也。”孙夫子听了,连连点头,说这孩子有见识。
字也写得不错。虽然比不上专门练书法的孩子,但工工整整,清清爽爽,看着就舒服。
张嬷嬷说过,王府里管账的人,字不一定要多漂亮,但一定要清楚,一笔一画都不能含糊。谢西丫的字,正合这个标准。
排在第二的,是姜糖糖。
姜糖糖今年也是十岁,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就讨人喜欢。
她的字写得最好,在启蒙堂里排第一,连孙夫子都说她的字有灵气,好好练下去,将来或许能成个书法家。
她的画也画得好,山水花鸟都像模像样,比谢西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她也有短板——算术不行。账房先生出的题目,她总是算得慢,还经常出错。
谢西丫帮她补过几次课,可她就是不开窍,数字在她脑子里像一团浆糊,怎么搅都搅不清楚。
排在第三的,是一个叫柳叶的女孩,今年十一岁,比谢西丫大几个月。柳叶生得高挑,皮肤白净,五官清秀,是现在学堂里身量最好的女孩。
她的琴弹得好,是柳老夫子最得意的学生,每次弹琴都被夸。可她也有短板——字写得不好,歪歪扭扭的,像是蚯蚓在纸上爬。孙夫子说过她很多次,可她就是改不了。
排在第西的,是一个叫赵小曼的女孩,就是之前被罚洗马桶的那个。赵小曼今年十二岁,瓜子脸,大眼睛,可她有一个别人都比不了的本事——她记性好,过目不忘。孙夫子讲过的文章,她听一遍就能背下来,一字不差。可她的算账不行,字也写得一般。
除了这几个,其他的孩子就差了不止一截了。
谢西丫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几个人的优势和自己的比了比——
论算账,她第一,无人能及。
论文章,她第一,姜糖糖和赵小曼勉强能跟她比一比。
论写字,姜糖糖第一,她排第二,柳叶和赵小曼都排不上号。
论弹琴……谢西丫想到这个就头疼。
她是启蒙堂里弹琴最差的,没有之一。柳老夫子每次看见她弹琴都摇头叹气,说她是“对牛弹琴——牛都不听”。
谢西丫也知道自己弹得差,可她不在乎。她又不是要去当琴师,弹得好不好有什么关系?镇北王府要的是会管账的人,又不是要会弹琴的人。
这样算下来,她的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只要镇北王府的人不是专门来挑琴师的,她被选上的可能性就最大。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华间蝶舞《仙魔相契》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8章 静待佳音 横生枝节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