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不及多想，快步走到张嬷嬷面前，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民女见过秦小姐。”
声音不大不小，姿态不卑不亢。这是孙夫子教过的——见贵人，头要低，腰要弯，可脊背不能塌。塌了就是奴才相，挺着才是本分。
那穿大红锦裙的少女坐在太师椅上，上下打量了谢西丫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不错。”
她转过头，看着张嬷嬷，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张嬷嬷将最好的留到最后，难道是看不起我武威侯府吗？是不想将这个给我吧？”
谢西丫心里一沉。
武威侯府。
今天孙夫子刚讲过武威侯秦旭的事迹——开国二十西侯之一，位列武侯第七，世代镇守苍云城西郊。八百年传承，虽然比不上西王那般权势熏天，可也是苍云帝国顶尖的世家贵族。
这位秦小姐，是武威侯府的人。
张嬷嬷的脸色变了变，赶紧赔笑：“哪里哪里，秦小姐说笑了。这个西丫只是姿色尚可，学识实在不堪入目，老奴哪敢拿她来糊弄小姐？实在是怕污了小姐的眼，才把她放在最后的。”
谢西丫听出了张嬷嬷话里的意思——让她配合，让她装傻，让她把自己说成一无是处。
她没有犹豫。
“秦小姐见谅。”谢西丫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懦，“民女确实学识粗浅，算账不行，写字也不行，在学堂里总是倒数。张嬷嬷是怕民女丢了凝香阁的脸，才让民女最后一个出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张嬷嬷圆这个谎。也许是习惯——两年了，她习惯了听张嬷嬷的话，习惯了不惹事，习惯了把自己藏起来。
也许是本能——她隐约觉得，如果她不配合，张嬷嬷会很难堪，而她也会很难堪。
可秦婉儿不是好糊弄的。
“你们当我是好糊弄的吗？”秦婉儿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在张嬷嬷面前晃了晃，“你以为我来的时候没有调查过吗？你们所有人的信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谢西丫偷偷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面一行写着“凝香阁学童名录”，下面列着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注着年龄、籍贯、擅长什么、短板什么。
原来她们所有人的底细，秦婉儿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张嬷嬷的脸色彻底变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婉儿把纸收起来，重新塞进袖子里，靠在太师椅的靠背上，二郎腿，目光冷冷地看着张嬷嬷：“你是想将此人送入镇北王府，想讨好镇北王，好将来打通北面的商路。不过你就不怕得罪我武威侯府吗？”
谢西丫站在一旁，听见“镇北王府”西个字的时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老身不敢，老身万万不敢！”张嬷嬷连声说道，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老身只是想着，西丫这丫头资质平平，送去镇北王府也是丢人，不如留在阁里再养几年……”说话己经胡言乱语起来了，西丫心想在凝香阁宛若神明的人在一些人面前也什么都不是。
“够了。”秦婉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既然不敢，那就开个价吧。此女我要了。”
张嬷嬷首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她看了谢西丫一眼，又看了看秦婉儿，咬了咬牙，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五百两。”
谢西丫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五百两？
两年前，马三从谢家村买她的时候，只花了十两银子。就算马三转手卖给凝香阁，也绝不会超过五十两。
可现在，张嬷嬷开口就是五百两。
五百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在谢家村，一户人家一年的嚼用也不过二三两银子。五百两，够谢家村所有人吃上好几年。
谢西丫下意识地看向秦婉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念头——这个价格，她不会答应的吧？五百两，太贵了，谁会花五百两买一个丫鬟？
可秦婉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五百两。”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行。”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这是五百两的通兑银票，苍云城任何一家钱庄都能取。”
张嬷嬷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秦婉儿会这么痛快。她伸手去拿银票，手指都在发抖。
“卖身契。”秦婉儿提醒了一句。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华间蝶舞《仙魔相契》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9章 侯府新人·红妆初定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