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试落榜对陆景明打击极大,他闭门苦读,日夜不辍,只等三年后会试,一雪前耻。陆景和依旧是那副温顺恭谨的模样,日日来兄长书房请安,端茶送水,嘘寒问暖,时不时还拿出自己的文章,请陆景明评点,姿态放得愈发谦卑。
可暗地里,他的毒计却步步紧逼,从未停歇。他知道,陆景明才学出众,三年后会试,极有可能一举登科,到时候,他依旧会被陆景明压一头。要想彻底毁掉陆景明,光让他落榜一次,远远不够。
他先是借着自己中了举人的名头,在族里西处走动,暗中散播流言,说陆景明心高气傲,落榜之后性情大变,日日在家中怨天尤人,骂考官有眼无珠,甚至连朝廷都敢非议。这些流言像野草一般,在绍兴府的世家圈子里蔓延开来,渐渐的,原本对陆景明赞誉有加的乡绅长辈,看他的眼神也渐渐变了,都说陆大公子才学虽好,心性却不行,难堪大用。
陆景明一心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对此一无所知。王氏察觉了流言,想要去辩解,却被陆景和拦了下来,他假意劝道:“母亲,流言止于智者,您若是去辩解,反倒落了下乘,显得大哥真的心里有鬼。不如等三年后大哥高中,这些流言自然就散了。”
王氏觉得他说得有理,便作罢了。她哪里知道,这些流言,本就是陆景和一手散播的,他要的,就是先毁了陆景明的名声,让他在族里、在绍兴府,再也抬不起头。
流言散播出去后,陆景和又开始了下一步的算计。他知道,父亲陆宗瀚在杭州为官,常年不在家,府里的中馈,全由王氏掌管,王氏是陆景明最大的靠山。要想彻底扳倒陆景明,必先除掉王氏。
他知道王氏有咳疾,一到秋冬便会发作,日日都要喝汤药调理。他便借着孝顺的名头,日日亲自去药铺抓药,亲手给王氏熬药,阖府上下都夸二公子孝顺,比亲儿子还贴心。可没人知道,他在王氏的汤药里,悄悄加了一味慢性的寒药,这药不会立刻要人性命,只会慢慢损伤王氏的肺腑,让她的咳疾一日重过一日,最终油尽灯枯,任谁也查不出是中毒,只会当是年老体衰,旧疾复发而亡。
果然,不到半年,王氏的咳疾便越来越重,请遍了绍兴府的名医,都只说是风寒入体,损伤了肺腑,开的汤药喝下去,不仅没有好转,反而一日重过一日。陆景和日日守在王氏床前,衣不解带地伺候,喂药擦身,比陆景明还要尽心,王氏弥留之际,还拉着他的手,嘱咐陆景明:“景明,你弟弟孝顺,将来你一定要好好待他,兄弟二人,要和睦相处,莫要生分。”
陆景明含泪应下,对这个在母亲病前尽心伺候的弟弟,更是感激不尽。他哪里知道,就是眼前这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弟弟,亲手害死了他们的母亲。
王氏去世后,陆宗瀚丁忧回乡,主持丧事。陆景和在灵前哭得死去活来,几次哭晕过去,族里的长辈看了,无不夸赞他至纯至孝,越发觉得陆景明这个嫡子,反倒不如庶子懂事。
陆宗瀚本就因妻子离世悲痛万分,又见陆景明因之前的流言,在族里名声受损,心中对长子渐渐有了不满,反而对温顺孝顺的陆景和,愈发看重,府里的大小事务,也渐渐交给陆景和打理。
陆景和终于握住了陆家的权柄,可他依旧不满足。他知道,只要陆景明还在,只要陆景明三年后登科入仕,他手里的一切,随时都可能被收回去。斩草,必须除根。
丁忧期满,陆宗瀚回京复职,临行前,将府里的事尽数托付给了陆景和,又嘱咐陆景明安心读书,准备会试。陆宗瀚前脚刚走,陆景和后脚就布下了致命的毒计。
这年冬天,陆景明要赴京参加会试,陆景和早早为他备好了车马、盘缠,又亲自送他出了绍兴城,临别时,还塞给他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干粮、伤药,还有一封给京中同乡的推荐信,红着眼眶说:“大哥,一路保重,到了京城,记得给家里来信。弟弟在绍兴,等着大哥高中状元的好消息。”
陆景明心中感动,只觉得有这样的弟弟,是自己这辈子的福气。他哪里知道,这封推荐信里,被陆景和伪造了内容,里面写的,竟是陆景明与江南的反清复明逆党私通的书信,还有他给逆党传递京城消息的承诺。更歹毒的是,他早己买通了沿途的水匪,要在陆景明路过太湖的时候,将他连人带船,尽数沉入湖底,伪造成意外落水的假象,到时候,人一死,那封通逆的书信被搜出来,陆景明就算死了,也要背上谋逆的罪名,陆家满门都要受牵连,而他陆景和,就能以检举之功,撇清干系,顺理成章地继承陆家的一切。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广南的颜孟丹《青灯志异》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55章 施毒计骨肉相残 下狠手步步催命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