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瞒了许久的秘事,出了致命纰漏
殿内刚静了没片刻,尤嬷嬷先快步走到窗边,撩开棉帘一角警惕地扫了眼廊下,见守殿的太监宫女都远远立着,连檐下风都吹不进内殿,才回身屈膝,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主子,信就在老奴这里,是前两日魏府借着送时令糕点、贡缎的由头,悄悄递进来的。”
魏佳氏指尖的茶碗重重搁在茶几上,瓷底磕得红木桌面一声闷响,她眼底的哀戚倦意荡然无存,只剩淬了冰的冷厉:“呈上来。”
“嗻。”尤嬷嬷应声,探手从比甲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两封折得严严实实的信笺——一封是常见的家书信封,封皮上规规矩矩写着“臣家英廉谨呈皇贵妃娘娘安”,是魏府明面走流程的家书;另一封却只有巴掌大,连封皮都没糊,只用蜡封了口,显然是藏在暗格里的密信。
她双手捧着信递上去,魏佳氏先扫了眼那封正经家书,随手拨到一边,指尖捏起那封蜡封的密信,指甲一划便挑开了封口。
尤嬷嬷垂着头,趁她展信的间隙,用气声补清了来龙去脉:“主子也知道,宫里规矩严,娘家送东西进来,内务府、敬事房要层层查验,连糕点罐都要撬开看过,布匹也要摸遍了才肯放行。魏府大公子不敢走明路递信,特意把这封密信,藏在了给您送的嵌螺钿妆匣的暗格里,外头只放了这封请安的家书,才避过了查验。信是草原那边先快马送到魏府的,大公子收到后,本就想着立刻递进来,偏赶上五阿哥薨逝,宫里宫外全是事,您连日被皇上召去养心殿,又要打理后宫丧仪、安抚各宫,老奴实在不敢拿这点私事扰您的神,才拖到今日您得空了,才敢回禀。”
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脆响——魏佳氏看完信,狠狠将信纸拍在茶桌上,震得旁边的茶碗都晃了晃,溅出几滴热水。
她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温婉的眉眼此刻覆满寒霜,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岂有此理!这么大的事,魏家竟敢瞒到现在?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主子!”
尤嬷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主子息怒!您如今身怀龙裔,万望保重凤体,切莫动了胎气啊!大公子也是怕这事太凶险,走漏半点风声都要出大事,才不敢托旁人,只能借着送东西的由头亲自安排,绝不敢有意瞒您。”
“凶险?他们也知道凶险!”魏佳氏抓起信纸,指尖狠狠点着上面的字迹,声音压得极低,却裹着压不住的怒火,“博尔济吉特氏的人亲口说,锦曼那丫头早在出府没多久就被他们派去的侍卫处理干净了,连尸身都推到谷底喂了狼!现在呢?一个‘死了’的人,平平安安回了郡王府,养着病、受着福晋的疼宠!”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怒火里又掺了浓得化不开的忌惮:“一个早就该烂在谷底的人,突然死而复生,这里面藏了什么猫腻?是博尔济吉特氏的人故意放水?还是有人顶着锦曼的名头,在暗地里做什么手脚?”
尤嬷嬷伏在地上,轻声劝道:“主子息怒,魏府大公子收到信后,己经悄悄派了人往那处山谷去查过了,谷底只有些野兽啃剩的残骨,根本辨不出身份,也没找到能证明锦曼格格己死的物件。”
“查不到?我看他们是根本没用心查!”魏佳氏冷笑一声,指尖在桌沿狠狠叩了两下,忽然抬眼看向尤嬷嬷,“你说,咱们要不要寻个由头,召这个‘锦曼格格’进宫来,本宫亲自瞧瞧,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尤嬷嬷闻言一顿,连忙抬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提醒:“主子三思啊。这位锦曼格格,只是博尔济吉特郡王的庶女,无旨不得入宫,这是铁规矩。您贸然召她进来,太扎眼了,不说皇上那边会不会起疑,就是蒙古藩部那边,也会盯着这事,反倒打草惊蛇了。”
魏佳氏自然也懂这个规矩,她方才不过是怒极随口一提,垂眸,指尖缓缓着小腹,感受着腹中微弱的动静,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算计。
她嗤笑一声,语气冷了下来:“本宫当然知道。一个庶女罢了,值当不得本宫破这个例。倒是博尔济吉特氏,比咱们还急。他们亲手要杀的人,好好活在王府里,两个月前那档子事但凡露出去半个字,不止是他们,连咱们都要跟着沾一身腥。你等着吧,他们既然能动手第一次,就一定会安排第二次。郡王府里,恐怕早就安了他们的人,就等着找机会,让这位‘死而复生’的格格,再‘意外’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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