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那封信烧成的灰烬被风吹散了，但沈清辞不知道这一切。她只知道，生意越做越大，赚的银子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六百多斤糕点加上几百罐酱料，每天的流水将近十两银子，听起来不少，但月底一算账，净利只有三西两。钱去哪儿了？她翻开账本，一笔一笔地看。
原料成本占了大头——面粉、糖、芝麻、红豆、花生、黄豆，每一样都是按零售价买的，没有折扣。孙老板虽然给她单独存放，但价格一分没降。糖和芝麻更贵，杂货铺老板咬死了不松口。人工成本也不低——现在作坊里有十二个工人，每人月钱二百到五百文不等，加上管吃管住，一个月光人工就要花掉将近五两银子。还有铺面和两个作坊的租金、设备的维护和更换、包装用的油纸和麻绳、运输用的驴车……零零碎碎加起来，每个月要花掉将近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的成本，换回三十多两银子的流水，净赚十几两。听着不错，但沈清辞不满意。她的产品比市面上的好，销量比市面上大，为什么利润率还不如三和斋？不是她的问题，是成本控制的问题。原料买贵了，人工用多了，流程有浪费，包装不划算。每一样都差一点点，加起来就差了一大截。
沈清辞把账本合上，开始一个一个地解决问题。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孙老板的粮铺，不是去买面粉，是去谈价。“孙老板，我从你这儿买了三个月的面粉了，每天少则几十斤，多则上百斤。算是你最大的客户之一了吧？”孙老板笑眯眯地点头。沈清辞话锋一转：“既然是大客户，价格是不是该优惠点？精白面，别人买十二文一斤，我买还是十二文。粗面，别人六文，我也六文。这说不过去吧？”
孙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开始诉苦：“沈姑娘，不是我不给你优惠，是进价就高，我这也是小本生意……”沈清辞打断他：“孙老板，我不跟你还价，我只问你一件事——如果我不在你这里买了，去城南的王记粮铺买，你能接受吗？”孙老板的脸色变了。沈清辞是他的大客户，每天几十斤面粉，风雨无阻。这笔生意要是丢了，损失不小。他咬了咬牙：“沈姑娘，你看这样行不行——精白面十一文，粗面五文半。这是底价了，再低我就亏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这个价格比她预期的还好。精白面降了一文，粗面降了半文，每天能省下十几文，一个月就是几百文。不多，但这是开始。
从孙老板的粮铺出来，她去了杂货铺，用同样的方式谈了糖和芝麻的价格。饴糖从八文降到七文，芝麻从八文降到六文半。老板一开始也不肯，沈清辞说了一句：“我每个月从你这儿买上百斤糖、上百斤芝麻，你赚多少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觉得不划算，我去别家买。”老板咬了咬牙，答应了。
一天下来，原料成本降了一成半。阿桃算了一笔账，每天能省下将近一百文，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三两银子，够再招一个人了。
原料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人工。沈清辞在作坊里观察了三天，发现一个问题——人多了，但效率没跟上。十二个人，有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有的人闲着聊天。不是偷懒，是分工不合理。揉面的有时候没事干，看火的忙不过来；包馅的做完了，蒸糕的还在等。整个流程像一条坑坑洼洼的路，车跑不起来。
她把所有的工序拆解了一遍——揉面、醒面、擀皮、撒芝麻、切块、码盘、烤制、出炉、包装。每道工序需要多长时间、需要几个人、上下游怎么衔接，全部用炭笔记在木板上。然后重新排了工序——揉面和醒面可以同时做，烤制和包装可以交替进行。把原来的“一人从头做到尾”改成“流水线作业”，每个人只做一道工序，做熟了、做快了、做精了。
刘寡妇一开始不习惯：“姑娘，我做了一辈子糕点，从来没听说过这样做。”沈清辞没有多解释，让她试三天。三天后，刘寡妇服了。同样的十二个人，同样的工作时间，产量从六百五十斤提升到了八百斤，提升了将近西分之一。而且质量更稳定了——每个人只做一道工序，熟能生巧，出错率大大降低。
阿桃看着重新排过的作坊，感慨了一句：“姑娘，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种事你都能想到。”沈清辞没有回答。这不是她脑子好，是上辈子在商学院学到的常识——泰勒的科学管理理论，一百多年前就有的东西，放在这个时代，就是降维打击。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锦途无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5章 优化成本，提高利润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