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料作坊的生意稳了，绣品作坊的订单排到了下个月，糕点作坊的产量也上来了。沈清辞每天在各个作坊之间转，盯着生产，盯着质量，盯着账目。一切都在按计划走，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是少了钱，也不是少了人，是少了方向。糕点是起点，酱料是跳板，纺织是未来。但这些都太大了，大到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看到结果。她需要一个小一点的、快一点的、能让她立刻看到反馈的东西。
那天下午，她去城外的码头看原料运输。清河县有一条小河通往运河，码头不大，但每天都有不少货船停靠。码头上人来人往，卸货的、装货的、拉车的、扛包的，全是苦力。沈清辞站在码头边，看着那些苦力干活，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些人吃什么？
正好到了饭点。苦力们从怀里掏出干粮——硬邦邦的杂粮饼子、冷冰冰的窝窝头、干得裂开的高粱米饭。没有菜，没有汤，连咸菜都没有。他们蹲在码头边，把干粮掰成小块，塞进嘴里，嚼几下，咽下去，灌一口凉水。吃的人面无表情，看的人心里发酸。沈清辞看了很久，脑子里冒出一个词——痛点。这些人最大的痛点，不是穿不暖，不是住不好，是吃不好。不是吃不饱，是没有滋味。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的苦力活，吃的却是没有任何味道的干粮。这种日子，怎么熬？
她回到铺子，把这个想法跟阿桃说了。阿桃听完，想了想，说：“姑娘，你是想给他们做好吃的？可他们穷，买不起啊。”沈清辞摇了摇头。不是买不起，是买不到。市面上不是没有下饭的东西——咸菜、酱料、腌菜，都有。但要么贵，要么难吃，要么不方便。苦力们需要的是一种便宜、好吃、方便、能放得住的东西。几文钱买一小罐，能吃好几天，让干粮变得有滋有味。
她想到了肉酱。不是那种全是豆酱、只有几粒肉的“肉酱”，是真正有肉的、油汪汪的、香辣开胃的肉酱。但用纯肉做，成本太高，苦力们买不起。她需要一种便宜、量大、味道足的替代品。猪下水——猪肝、猪心、猪肺、猪肠，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没人吃，屠户卖肉的时候都是白送或者几文钱一堆。便宜，但处理起来麻烦，腥味重。她买了一些回来试，用重料、重油、重辣去腥增香，熬了一大锅。
第一次试验，味道还行，但肉太碎，口感不好。第二次，她把猪下水切成小丁，先用姜蒜爆香，再加豆瓣酱、辣椒、花椒、糖、醋，小火慢熬一个时辰。出锅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香味。阿桃闻着香味跑进来，咽了咽口水：“姑娘，你这是做的什么？太香了。”沈清辞舀了一勺，放在碗里让她尝。阿桃尝了一口，眼睛瞪大了，又尝了一口，竖起了大拇指。“姑娘，这个好吃！比香辣酱还好吃！”
但沈清辞不满意。成本太高了——猪下水虽然便宜，但豆瓣酱、辣椒、花椒、油都不便宜。一罐肉酱的成本要十文左右，卖十五文才有的赚。苦力们一天才赚几十文，花十五文买一罐酱，舍不得。她需要把成本降下来。她想到了碎肉——猪剃肉的时候剩下的边角料，比下水贵一点，但比正经肉便宜很多。她把下水换成碎肉，减少豆瓣酱的用量，增加便宜的黄豆酱，又加了些花生碎和芝麻增香。成本降到了六文，口感反而更好了——肉粒有嚼劲，花生碎香脆，酱香浓郁。
第二批肉酱出锅，沈清辞自己尝了一勺，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吃，便宜，下饭。这就是她要的东西。
产品做出来了，怎么卖？沈清辞没有在铺子里卖，而是带着阿桃去了码头。她在码头边支了个小摊，摆了一排小陶罐，里面装着肉酱。旁边放了一摞竹签子，每根竹签子的一头削得尖尖的，像牙签。路过的苦力好奇地看着她们，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沈清辞拿起一根竹签子，在肉酱里蘸了一下，递给一个路过的苦力。“大哥，尝尝，不要钱。”苦力愣了一下，接过竹签子，放在嘴里嘬了一下。
他的表情变了。先是疑惑，然后是惊讶，然后是狂喜。“姑娘，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香？”沈清辞说：“肉酱，下饭用的。拌饭、蘸饼子、夹馒头都行。”苦力又嘬了一下竹签子，舍不得扔。“姑娘，这酱怎么卖？”沈清辞说：“五文一罐。”苦力二话不说，掏出五文钱，买了一罐。他打开罐子，用指甲挑了一点，抹在杂粮饼子上，咬了一大口，嚼了几嚼，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好吃！太好吃了！”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锦途无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4章 开发新品：下饭肉酱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