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坊大了,人多了,事就多了。不是大事,都是小事——谁多干了谁少干了,谁说了谁一句不好听的,谁占了谁的地方。这些小事看着不起眼,但不处理好,就会变成大事。那天下午,酱料作坊就出了这么一件“小事”。
沈清辞正在糕点作坊检查新一批脆饼的火候,阿桃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姑娘,酱料作坊那边吵起来了。赵婶和钱嫂为了晾晒酱料的事,吵得不可开交,谁劝都不听。”沈清辞放下手里的脆饼,擦了擦手,跟着阿桃去了酱料作坊。
酱料作坊的院子里,赵婶和钱嫂面对面站着,脸都涨得通红,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女工。赵婶指着钱嫂的鼻子骂:“你凭什么占我的地方?东边的位置一首是晾晒豆瓣酱的,你非要插一脚,把我的酱挤到西边去。西边晒不到太阳,酱坏了你赔吗?”钱嫂也不甘示弱:“东边的位置是你的?你写名字了?作坊是大家的,谁来得早谁用。你天天来得晚,还想占着好位置,哪有这样的道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秀兰在旁边劝,劝不住;吴嫂拉架,拉不开。阿桃站在中间,急得首跺脚,但她不敢骂人——她是管事,不能偏袒任何一方。
沈清辞走进院子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她没有骂人,也没有劝架,只是站在院子中间,看了一圈。东边的位置确实阳光最好,从早晒到晚;西边的位置差一些,下午就被墙挡住了。赵婶的豆瓣酱在东边晒了半个月了,钱嫂的香辣酱刚做好,也想放在东边,两个人就争起来了。
“赵婶,钱嫂,你们两个跟我来。其他人回去干活。”沈清辞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赵婶和钱嫂低着头,跟着她走到院子角落。
沈清辞没有问“谁对谁错”,也没有问“谁先动手”。她问的是另外两个问题。“赵婶,你最近是不是家里有事?”赵婶愣了一下,眼眶突然红了。“姑娘,我……我儿子病了,发高烧,好几天了。我每天收工回去要照顾他,早上起来晚了,来得就晚。我不是故意的。”沈清辞点了点头,转向钱嫂。“钱嫂,你呢?你最近是不是也不顺?”钱嫂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姑娘,我婆家又来要钱了。我男人死了三年了,他们还想从我这榨钱。我不给,他们就闹。我……我实在是烦心。”
沈清辞看着这两个女人,没有说“你们都不容易”这种话,也没有说“作坊是大家的,要互相体谅”这种大道理。她只说了一件事:“从明天起,晾晒区域重新划分。东边的位置,一半给赵婶,一半给钱嫂。赵婶上午来晚,钱嫂你帮她把酱搬出来。钱嫂你下午走得早,赵婶你帮她把酱收回去。谁帮了谁,记下来,月底我给补贴。”
赵婶和钱嫂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了。沈清辞继续说:“赵婶,你儿子病了,我准你半天假,带他去看大夫。工钱照发。钱嫂,你婆家来闹,你告诉阿桃,阿桃帮你去说理。说不通,我帮你去衙门。不用怕。”
赵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攥着衣角,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了一句:“姑娘,我……我不是故意吵架的。我就是心里急。”钱嫂也跟着哭:“姑娘,我错了。我不该跟赵婶抢地方。我不对。”
沈清辞没有安慰她们,也没有批评她们。她让阿桃重新规划了晾晒区域,用石灰在地上画了线,每块区域都标了编号,每个编号对应一个人。还设立了一个“交接检查”环节——早上谁把酱搬出来,晚上谁收回去,都要在记录本上签字。谁的责任谁承担,出了问题找得到人。
赵婶和钱嫂回到各自的岗位,作坊里恢复了平静。秀兰凑到沈清辞身边,小声说:“姑娘,你怎么知道她们家里有事?”沈清辞说:“我不知道。但吵架的人,十有八九不是为眼前的事吵,是为心里的事吵。把心里的事解决了,眼前的事就好办了。”
秀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觉得姑娘说的有道理,但她更佩服的是——姑娘不骂人,不罚钱,不站队,却把问题解决了。这才是本事。
赵婶拿到预支的工钱后,带儿子去看了大夫。大夫说只是普通的风寒,开了两副药,吃了就好了。赵婶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干活比以前更卖力了。她每天早上第一个到作坊,把东边的位置打扫得干干净净,把赵婶和钱嫂的酱都搬出来晒上。钱嫂看到赵婶这样,也不好意思偷懒了,每天手脚麻利地干活,收工前还帮赵婶把酱收回去。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锦途无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3章 处理内部小风波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