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林老爷的信送出去三天了，没有回音。沈清辞不急，但码头的麻烦不能等。黑三的人虽然没有再来收钱，但一首在摊子旁边转悠，像几条饿狗盯着肉骨头。赵婶每次去送货都提心吊胆，回来的时候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阿桃建议换个地方摆摊，沈清辞不同意——码头就这么大，换个地方黑三就不来了？躲不是办法。
她想到了马爷。上次去送过礼盒，马爷收了，但没有表态。她需要让马爷从“不反对”变成“不支持黑三”。怎么变？靠利益。马爷是地头蛇，但不是土匪。他收保护费，也做生意——码头一带的脚力行、车马店、货栈，不少是他的人开的。这些地方，少说有上百号苦力，每天要吃饭。如果她能给这些苦力供货，让马爷的人吃得好、花得少，马爷就有理由保她。不是保她这个人，是保这条利益链。
沈清辞又去了一趟码头，这次不是去送礼，是去谈生意。马爷还在那间破茶馆里，正跟几个手下喝茶。看到沈清辞进来，他有些意外，放下茶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沈姑娘，又来了？上次的礼盒我收了，东西不错。这次又有什么事？”
沈清辞没有拐弯抹角，在马爷对面坐下，从篮子里拿出几罐肉酱、几罐香辣酱、一包糕点，摆在桌上。“马爷，我不是来求你的，是来跟你做生意的。”马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做生意？我一个粗人，能跟你做什么生意？”沈清辞指了指桌上的肉酱。“马爷，你在码头有多少兄弟？脚力行、车马店、货栈，加起来少说上百号人吧？这些人每天吃饭，吃的什么？干粮、咸菜、凉水。有滋味吗？没有。有劲干活吗？没有。”
马爷的笑容收了起来，看着她，没说话。沈清辞继续说：“我的肉酱，八文一罐，够一个人吃好几天。批发价还能再低。你给兄弟们每人发一罐，花不了多少钱，但兄弟们念你的好。干活有劲，不偷懒，不闹事。这叫收拢人心。”
马爷沉默了一会儿，拿起一罐肉酱，打开，用指甲挑了一点放进嘴里，品了品。他上次尝过，知道这东西好吃。“批发价多少？”沈清辞说：“六文一罐。你买一百罐，我送十罐。你手下有多少人，我供多少货。”马爷算了算——手下将近两百号人，每人每月一罐，两百罐，批发价六文，一千二百文，一两二钱银子。加上送的二十罐，实际到手两百二十罐。不多，但能让兄弟们吃上好东西。他是聪明人，算得清这笔账。
“沈姑娘，你这是想用几罐酱，换我在码头的庇护？”沈清辞摇了摇头。“马爷，我不是要你庇护我，是要你跟我做生意。我供货，你付钱，公平交易。至于黑三，那是你跟他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我既不求你帮我对付他，也不求你帮我说情。我只是一个做买卖的，不惹事，不怕事。”
马爷看着她，眼睛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欣赏，是审视。他在掂量这个女人值不值得合作。沈清辞知道他在掂量，但她不急。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马爷笑了。“沈姑娘，你这个人，有意思。行，我跟你做生意。先来一百罐肉酱，一百罐香辣酱。钱照付，不用送。但有一个条件——你的酱，只能供给我的人，不能供给黑三的人。”沈清辞点了点头。“可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我的摊子在码头摆，谁也不能来收钱。不管是黑三，还是别人。”
马爷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成交。”沈清辞没有握他的手，而是从篮子里拿出一份早就写好的供货契约，放在桌上。“马爷，白纸黑字，写清楚。你按手印，我签字。以后按契约办事，谁也不赖账。”马爷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你这个小女子，做事比男人还利索。”他拿起笔，在契约上签了名字，按了手印。沈清辞签了名，把契约收好。
从茶馆出来，阿桃在外面等着，急得脸都白了。“姑娘，怎么样？马爷答应了吗？”沈清辞说：“答应了。一百罐肉酱，一百罐香辣酱，明天送货。”阿桃愣了一下。“就……就这么简单？”沈清辞说：“不简单。但也不难。关键不是马爷答不答应，是我有没有他想的东西。我有，他就答应。我没有，他说得再好听也没用。”
阿桃似懂非懂，但她知道姑娘说得对。
第二天，赵婶和钱嫂把一百罐肉酱、一百罐香辣酱送到了马爷的脚力行。马爷让人分给了手下的兄弟，每人一罐。苦力们拿到酱，打开一尝，眼睛都亮了。“好东西！马爷对咱们真不错！”“这酱拌饭，我能吃三碗！”“马爷这是从哪儿弄的？清味斋？没听说过。”“管他哪儿的，好吃就行。”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锦途无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6章 巧借东风，以商止戈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