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城的城门在辰时初刻打开,沈清辞到的时候,刚好赶上第一批进城的人。
她站在城外的人群里,看着高大的城门洞开,守城的兵卒懒洋洋地靠在门边,对进出的百姓爱搭不理。挑担的、推车的、牵着牲口的,鱼贯而入,没人多看她一眼。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跟着人群走进去。
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进城。
原主的记忆里有清河县城的模样,但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青石板铺的主街,两边是林立的店铺——粮铺、布庄、杂货铺、茶馆、酒楼,招牌幌子在晨风里摇晃。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有穿着体面的士绅,有行色匆匆的商人,更多的是衣着朴素的百姓。
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蒸包子冒出的热气、药材铺飘出的苦味、牲口留下的粪臭,混在一起,呛得人皱眉。
沈清辞没有在主街上停留,那里太显眼了。她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拐,绕到了城门口附近的一片空地。
这片空地在城门内侧的角落里,靠着城墙根,前面有几棵老槐树挡着,不走到跟前很难看到。地上铺着碎石,坑坑洼洼的,还有几滩没化的雪水。空气里一股尿骚味,显然是平时少有人来的地方。
位置偏僻,但好处是离城门近,进出的人都能看到。而且这里不在主街上,差役巡街的时候通常不会专门拐过来。
沈清辞在槐树根下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铺开一块旧布当摊布,然后把十个药包整整齐齐地摆上去。
没有招牌,没有吆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天冷,她缩了缩脖子,把破棉袄的领子往上拽了拽。手冻得发红,但她不敢把手缩进袖子里,随时要准备招呼客人。
第一个路过的是个挑着担子的老头,扁担两头挂着两筐青菜。他看了沈清辞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药包,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伐走了,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
沈清辞没在意。
第二个是牵着孩子的妇人,孩子五六岁,鼻涕糊了一脸。妇人看到沈清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拉着孩子绕了个大圈,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一个姑娘家在外头摆摊,像什么话……”
沈清辞依然没在意。
第三个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灰布短褐,像是附近的苦力。他走过来,蹲下看了看药包,抬头问:“这是啥?”
“止血的药包。”沈清辞说,“小蓟和艾叶配的,外伤出血敷上就能止,还能消炎。”
中年男人拿起一个药包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闻了闻,皱起眉头:“你是大夫?”
“不是。”
“那你卖什么药?吃出人命怎么办?”中年男人把药包一扔,站起来走了,嘴里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为了赚钱啥都敢干”。
沈清辞把被他扔歪的药包重新摆好,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个时辰过去了,连问价的人都没几个。
路人的反应无非三种:一种是好奇但不敢靠近,远远看一眼就走;一种是嫌弃,觉得女子摆摊丢人现眼;还有一种是怀疑,不信她一个年轻姑娘能做出什么好药。
没有一个人买。
沈清辞不慌不忙。她知道新东西出来需要时间,老百姓的信任不是一天两天能建立的。今天卖不出去就明天,明天卖不出去就后天,只要她天天来,总会有人愿意试。
快到午时的时候,来了两个年轻男人。
一个穿着半新不旧的青布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另一个穿着短褐,身材壮实,像是个跟班。
沈清辞一看这两人的眼神,就知道麻烦来了。
青袍男人走到摊前,一脚踩在摊布角上,低头看着沈清辞,笑得不怀好意:“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大冷天的在这儿摆摊,不冷吗?”
沈清辞没理他,目光落在他踩在摊布上的那只脚上。
“问你话呢,聋了?”跟班上来就推了一下沈清辞的肩膀。
沈清辞被推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在槐树干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咬着牙没吭声,稳住身体,冷冷地看着这两人。
“我在这儿卖药,不偷不抢,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青袍男人笑了,蹲下来,伸手拿起一个药包在手里掂了掂:“卖药?你有凭证吗?有许可吗?官府让你卖了吗?”
沈清辞沉默了一瞬。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锦途无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章 街头惊变,初遇刁难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