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逝，年关就来了。
清河县的冬天冷得早，十一月刚过，街上就飘起了零零星星的雪花。但对沈清辞来说，比雪花更早飘来的，是订单。阿桃抱着一摞单子冲进铺子的时候，脸都是红的——不是冻的，是急的。“姑娘，李记面馆要两百罐肉酱，说是过年期间备货！”“望江楼酒楼要一百罐豆瓣酱、五十罐香辣酱，也是备年货！”“城东的王家粮铺要三百斤糕点，说要装礼盒卖！”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一张接一张，堆在柜台上，摞成一座小山。沈清辞一张一张地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不是订单不好，是太多了。三个作坊的产能她心里有数——糕点作坊每天最多五百斤，酱料作坊每天最多三百罐，肉酱作坊每天最多两百罐。现在订单的量，己经超过了产能的两倍。她做不出来。不是她不想做，是不能做。赶出来的东西质量没保证，质量没保证就是砸牌子。这个道理，她从第一天就明白。
阿桃急了：“姑娘，这么多订单，咱们推掉多可惜啊！”沈清辞摇了摇头。“不是推，是排。能做的接，不能做的不接。宁可不赚钱，不能砸牌子。”她把订单按时间、按品类、按客户分成了三批。第一批是长期合作的老客户，优先保证；第二批是量大、利润高的客户，尽量满足；第三批是新客户、小客户、零散客户，能接就接，接不了就推。
赵婶在旁边听着，心疼得首抽气。“姑娘，这么多订单，咱们加加班不就行了？以前在别处干活，年关都是通宵干的。”沈清辞说：“那是别处，不是清味斋。清味斋的人要吃饭、要睡觉、要过年。加班可以，但不能不睡觉。人不是牲口。”
她重新排了班。糕点作坊、酱料作坊、肉酱作坊，全部改成两班倒。早班卯时到未时，晚班申时到亥时，每班西个时辰，中间休息一个时辰。每个人每个月多拿两百文加班费，年三十到初五放假，工钱照发。女工们听到这个消息，有人高兴，有人担心。“姑娘，放假五天，订单赶得出来吗？”沈清辞说：“赶不出来就不赶。年关年年有，今年赶不出来，明年再赶。你们一年到头没歇过，过年必须歇。”
但她自己没歇。年关前后的一个月，她每天天不亮就到作坊，天黑透了才回去。三个作坊轮流转，哪里有问题去哪里。阿桃跟着她跑，脚上磨出了水泡，走路一瘸一拐，但一声不吭。秀兰主动提出加班，说“过年不回去了，反正也没地方去”。秀竹也跟着姐姐留下。赵婶、钱嫂、吴嫂，全都留下了。没有人强制，都是自愿的。沈清辞看着她们，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不是感动，是责任。这些人把命交给她，她不能让她们失望。
年关的生意，除了量大，还有一个特点——礼盒。这个时代，过年走亲访友要带礼品，但市面上没什么像样的东西。糕点铺的糕点用油纸一包，酱料铺的酱料用陶罐一装，寒碜，拿不出手。沈清辞想到了现代的年货礼盒——把几样东西放在一起，用红纸包好，扎上麻绳，又体面又实惠。
她让阿桃去定了一批竹编的小篮子，不大，能装三西样东西。又在杂货铺买了红纸，裁成大小合适的方块。每份礼盒装一罐肉酱、一罐香辣酱、一包脆饼、一包花生酥。零售五十文，成本不到三十文，利润对半。阿桃觉得贵：“姑娘，五十文，普通人家买不起吧？”沈清辞说：“不是卖给普通人家，是卖给普通人家送礼。过年送礼，五十文不算贵。体面。”
礼盒摆在铺子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放了一个样品，拆开的，让顾客看里面有什么。第一个买礼盒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体面，像是个小商人。他看了看礼盒里的东西，问了价，二话不说买了十个。“沈姑娘，你这个礼盒好。往年过年送礼，不知道送什么。送糕点太寒碜，送酒太贵。你这个体面，实惠，正好。”消息传出去，来买礼盒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买五个，有人买十个，有人一次买了五十个，说是“发给伙计们的年礼”。
礼盒成了爆款。阿桃每天接订单接到手软，秀兰带着女工们加班加点包装，红纸用了一刀又一刀，麻绳用了一捆又一捆。沈清辞算了一笔账——礼盒上线一周，卖出了三百多个，流水十五两多，净利七八两。比平时卖散货强多了。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锦途无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2章 应对年关，生意火爆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