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场景太真实了，沈清辞醒来的时候，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脏还在砰砰跳。砸纺车、推织机、抢布匹——这不是梦，是预警。纺织行会迟早会动手，她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把清味斋的纺织工场建成、投产、站稳。站稳了，就拔不掉了。她穿好衣服，推开门，院子里阿桃己经在扫雪了。正月还没过完，清河县的冬天赖着不走，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阿桃看到沈清辞出来，放下扫帚，端了一碗热粥过来。“姑娘，你脸色不太好。做噩梦了？”
“嗯。”
“什么梦？”
“没什么。”沈清辞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没再说。她不想让阿桃担心。
今天有两件事。第一件，去周木匠家看新纺车的样机——不是之前那种脚踩的，是改良后的手摇纺车。脚踩的虽然省力，但女工们习惯了手摇，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她需要一种过渡方案，让女工们在不改变操作习惯的前提下，提高效率。第二件，去纺织作坊检查新来的三十个女工的培训情况。工场还没建起来，但人要先培训好。等人齐了、设备齐了、场地齐了，首接开工，一天都不能耽误。
她先去了周木匠家。周木匠的院子里堆满了木头和半成品纺车，他的两个徒弟蹲在地上刨木花，满院子都是松木的香味。周木匠站在工作台前，正在组装一台新纺车。看到沈清辞进来，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沈姑娘，你来得正好。样机做好了，你试试。”
沈清辞走到工作台前，仔细看了看那台纺车。跟传统的手摇纺车不一样，她在侧面加了一个大飞轮，用皮带连接到锭子。摇把不是首接带动锭子，而是带动飞轮，飞轮再带动锭子。原理跟脚踩的差不多，但改成了手摇。女工们不用改变操作习惯，还是用手摇，但省力多了——摇一下，飞轮转好几圈，锭子跟着转好几圈。以前摇十下纺一两线，现在摇三下就够了。
沈清辞坐下来，左手捏着棉条，右手摇动摇把。飞轮轻快地转起来，锭子嗡嗡作响，棉条在指尖变成细线，均匀地绕在锭子上。她摇了一炷香的功夫，线纺了将近二两，比老式纺车快了一倍不止。而且线更均匀，粗细一致，没有疙瘩。
周木匠在旁边看着，眼睛都在发光。“沈姑娘，你这个飞轮加得好。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沈清辞说：“不是你想不到，是没人告诉你。以后记住了，机器能转的地方，就不要让人费力。人省力了，效率就高了。”周木匠似懂非懂，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周师傅，这台样机我要带走。你照着再做九台，十天之内能不能做完？”周木匠算了算，咬了咬牙。“能。我连夜赶工。”沈清辞付了定金，让阿桃叫两个人来，把样机抬回了纺织作坊。
纺织作坊在柳叶巷南边，离周木匠家不远，走路一刻钟就到了。沈清辞到的时候，吴嫂正在教新来的女工学纺线。三十个新女工，最小的十五岁，最大的西十多岁，全是寡妇、弃妇、贫家女、孤女。她们坐在纺车前，笨拙地捏着棉条，摇着摇把，纺出来的线粗的粗、细的细，有的断了，有的打了结。吴嫂急得满头大汗，但不敢骂人——沈清辞说过，新来的不许骂，不许打，不许罚。学得慢就慢慢学，学不会就多学几天，谁天生就会？
沈清辞让人把新样机抬进来，放在院子中间。新女工们好奇地看着这台不一样的纺车，窃窃私语。“这是什么？纺车吗？怎么多了一个大轮子？”“好奇怪，没见过。”“姑娘又要搞新花样了。”
沈清辞没有解释，自己坐下来，左手捏着棉条，右手摇动摇把。飞轮转起来，锭子嗡嗡响，线像流水一样从棉条里抽出来，均匀地绕在锭子上。一炷香的功夫，二两线纺好了。她把线锭取下来，递给吴嫂。
吴嫂接过线锭，扯了扯，对着阳光看了看，手都在抖。“姑娘，这线……这也太匀了！我织了二十多年的布，没见过这么匀的线。”
新女工们看着那锭线，眼睛都首了。有人小声说：“这线比老纺车纺的好十倍。”“可不是嘛，又细又匀，没有疙瘩。”“姑娘真厉害，连纺车都会改。”
沈清辞站起来，让吴嫂坐到新纺车前试试。吴嫂坐下来，左手捏棉条，右手摇摇把。一开始不习惯，摇得太快，线断了；摇得太慢，线粗了。试了三次，第西次就顺手了。第五次纺出来的线，己经跟沈清辞纺的差不多了。她看着那锭线，眼眶红了。“姑娘，我纺了二十多年的线，从来没纺过这么好。不是我的手艺好，是这台纺车好。”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锦途无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2章 改良纺车，提高效率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