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会的原料封锁没卡住沈清辞的脖子，他们换了招数——造谣。这次不是小打小闹的闲言碎语，是有组织、有预谋、有规模的谣言攻势。
茶馆里、饭馆里、布庄里、菜市场里，到处都在传：“清味棉是用霉棉花翻新的，穿了对皮肤不好，会生疮。”“清味细布是用药水漂白的，那个药水有毒，洗都洗不掉。”“清味斋的布，都是收的烂棉花、旧棉花，翻新了卖给你们。”阿桃第一次听到这些谣言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跟人吵了一架，差点打起来。秀兰去送货，被几个老顾客拦着问：“秀兰，你们那个布到底有没有问题？我家孩子穿了你们做的衣裳，身上起红点了。”秀兰解释了半天，人家不信，把布退了。赵婶更惨，她回村过年的时候，邻居拉着她说：“你们东家心真黑，用毒药水漂白布，你还在那儿干？不怕得病？”
退货的订单像秋天的落叶，一片接一片。赵裁缝那边退了十匹，周记布庄退了五匹，王记布庄退了八匹，连几个散客都跑来退货。阿桃把退货的单子一张一张摆在沈清辞面前，声音都在抖。“姑娘，三天退了三十多匹布。再这样下去，咱们的布就没人买了。”
女工们的士气也低落了。有人偷偷议论：“姑娘到底有没有用霉棉花？”“应该不会吧？姑娘不是那种人。”“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吴嫂听到这些话，当场发了火。“你们跟着姑娘干了一年多，她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霉豆子三百斤说埋就埋，她会用霉棉花？”议论的人闭嘴了，但心里还是打鼓。
沈清辞没有发火，没有辩解，也没有急着去抓造谣的人。她知道，谣言是风，风过了就散了。但风什么时候过？不知道。她不能让清味斋在风里站着等风停，她要做的是在风里点一把火，让火烧起来，把风压下去。
她让阿桃在纺织作坊门口的空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台子不大，但够用。台上摆了几张长桌，桌上铺了干净的青布。她把原料、工具、半成品、成品一字排开——从地里收回来的棉花，弹好的棉絮，搓好的棉条，纺好的线，织好的布，染好的色，成衣样品。每一道工序，每一个环节，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阿桃不解。“姑娘，你这是要干什么？”沈清辞说：“当众验货。让所有人亲眼看看，清味斋的布是怎么做出来的。原料是不是霉棉花，药水有没有毒，一看便知。”阿桃倒吸了一口凉气。“姑娘，你把工艺都亮出来，不怕被人偷学？”沈清辞摇了摇头。“偷学？学不会。他们能看到的是表面，看不到的是标准。标准在脑子里，谁也偷不走。”
她让阿桃广发请帖——街坊邻居、老顾客、新顾客、布庄老板、裁缝师傅，甚至那些在背后造谣的人，都请。来不来是他们的事，请不请是她的事。她要的不是所有人都来，是所有人都知道——清味斋敢当众验货，不怕看，不怕查，不怕问。
消息传出去，有人惊讶，有人怀疑，有人等着看笑话。赵副会长在行会内部放话：“她这是做贼心虚，想洗白自己。”有人附和：“对，肯定是有问题，才搞这些花架子。”但也有人说：“人家敢当众验货，应该心里没鬼吧？”“心里没鬼？那可不一定。万一她提前准备好了呢？”“提前准备？棉花、棉条、线、布，都是活的，怎么提前准备？你以为是演戏？”
议论归议论，来看的人还是不少。三日后，纺织作坊门口的空地上，站了上百号人。有街坊邻居，有老顾客，有布庄老板，有裁缝师傅，有看热闹的，还有几个明显是行会派来盯梢的。沈清辞站在台子上，没有废话，首接开始。
她从原料开始。拿起一把棉花，让前排的人摸。“这是从吴江县收的当年新棉花，洁白、柔软、无异味。有没有霉？有没有旧？大家自己看，自己闻。”前排的人接过棉花，摸了摸，闻了闻，摇了摇头。“没有霉味，是新的。”“颜色也正，不是旧棉花翻新的。”
她又拿起一罐染料，打开盖子，让前排的人闻。“这是植物染料，板蓝根染蓝，茜草染红，黄栀子染黄。有没有毒？有没有药水味？大家自己闻。”前排的人凑过来闻了闻，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是草药的味，不是药水。”“板蓝根我认识，我家孩子感冒就喝这个。”
她又拿起一匹素白色的清味细布，让前排的人摸。“这是刚织出来的布，没有染色，没有漂白。大家摸摸看，是不是柔软、结实、无异味？”前排的人摸了摸，扯了扯，有人点头，有人竖起了大拇指。“好布！比我买的那些粗布强多了。”“这布摸着就舒服，肯定不是霉棉花做的。”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锦途无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8章 谣言四起，以质破之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