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理事的把柄被沈清辞捏住之后,纺织行会内部炸了锅。不是赵副会长炸,是那些小布商、小织户炸了。他们本来就不太情愿跟着行会折腾——断原料,他们跟着断,结果自己的货源也紧张了;堵销路,他们跟着堵,结果自己的生意也黄了;造谣言,他们跟着造,结果自己的信誉也砸了。折腾了几个月,清味斋没倒,他们自己倒是伤筋动骨。
城东的周记布庄,王掌柜是最早跟清味斋合作的布商之一。行会施压后,他停了清味斋的货,转头去卖行会指定的布。结果行会指定的布品质差、价格高,顾客不买账,他的生意一落千丈。上个月亏了二十多两银子,气得他在家里骂娘。“老子跟着行会折腾,折腾来折腾去,折腾的是自己的银子!”城西的李记布庄,李老板更惨。他本来跟清味斋合作得好好的,每个月能卖二三十匹布,利润虽然薄,但稳。行会一施压,他停了清味斋的货,行会却没给他任何补偿。他的铺子空了半个月,连租金都付不起。
消息传到沈清辞耳朵里,她没有幸灾乐祸,但也没有同情。这些人当初跟着行会打压她的时候,可没想过她的死活。现在自己吃亏了,才想起后悔。但她不记仇,记仇没用。她要的是清味斋的布卖出去,不是跟布庄过不去。她让阿桃放出风声:“清味斋只求安稳做生意,无意与任何人为敌。那些愿意公平竞争的同行,大家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风声放出去,有人心动了。王掌柜第一个托人带话,说想跟清味斋恢复合作,但不敢明着来,怕行会报复。沈清辞说:“不用明着来。你卖你的,我供我的。行会问起来,你就说是顾客自己带的布,不是你进的货。”王掌柜听了,心里踏实了,悄悄订了二十匹清味细布。李老板也订了十五匹,赵老板订了十匹。其他几家小布庄,也陆续有人来问。量不大,但姿态放得很低。不是“我要帮你卖”,是“求你卖给我”。
阿桃把订单一张一张收好,笑得合不拢嘴。“姑娘,这些布庄当初翻脸不认人,现在又回来求咱们,真是墙头草。”沈清辞说:“不是墙头草,是生意人。生意人,哪里有利往哪走。行会给不了他们利,咱们能,他们就回来了。”阿桃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行会内部的分歧越来越大。小布商们抱怨,跟着行会折腾,不但没捞到好处,反而赔了本。小织户们也抱怨,行会让他们断原料,结果他们自己的原料也断了;行会让他们堵销路,结果他们自己的销路也堵了。有人私下说:“那个沈清辞,不过是想做点生意,又不是要抢我们的饭碗。我们何必跟她过不去?”有人附和:“就是。她卖她的布,我们卖我们的布,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有人叹气:“可惜赵副会长不这么想。他一心想把清味斋搞垮,搞得我们跟着倒霉。”
赵副会长不是不知道这些抱怨,但他骑虎难下。他己经在行会内部放了狠话——不搞垮清味斋,他就不姓赵。现在收手,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他不想打脸,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搞。但继续搞,又搞不动。断原料,清味斋从吴江县、双沟镇收棉花;堵销路,清味斋搞首销;造谣言,清味斋当众验布;雇地痞,清味斋把人送官。每一招都被化解,每一招都打了自己的脸。
钱理事被沈清辞捏住把柄后,彻底缩了。他不敢再动,连行会的会都不怎么去开了。有人问他怎么了,他说身体不好,在家养病。其实是怕,怕沈清辞把那份文书捅出去。文书一捅出去,他雇凶的事就曝光了,轻则罚款,重则流放。他不敢赌。
行会的强硬派,只剩下赵副会长一个人。他还在撑,但撑得很辛苦。没有人再听他的,没有人再跟他一起干。他像一头困兽,在笼子里转圈,撞不出去,也不肯停下来。
沈清辞没有趁胜追击,也没有落井下石。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让阿桃给赵副会长送了一份礼。不是金银珠宝,是一匹清味棉、一罐香辣酱、一包糕点。阿桃不解。“姑娘,你给他送礼?他可是咱们的仇人!”沈清辞说:“不是仇人,是对手。对手不是敌人。对手可以变成朋友,敌人不能。”阿桃不太懂,但她还是去了。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锦途无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73章 行会内讧,不攻自破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