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苏州城东的巷子时，清味棉首营布摊前己经排起了长队。
阿桃站在摊位后面，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手心有些冒汗。今天备的货比昨天多了三成，但看这阵势，怕是撑不过半个时辰。
“阿桃姐，今天有藏青色的吗？”
“我要那匹月白的！昨天来晚了没抢到！”
“桂花婶子让我帮她带两匹，说她闺女出嫁要用！”
人群推推搡搡，阿桃一边维持秩序，一边飞快地量布、裁布、收钱、记账。旁边两个女工帮手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
辰时刚过两刻，摊位上堆得小山似的布匹己经见了底。
“没了没了，今天的货都卖完了！”阿桃高声喊道。
没买到的人一片哀叹，有人不甘心地问：“明天还有吗？”
“有，明天请早！”阿桃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发愁——库房里的存货己经不多了，作坊那边日夜赶工，还是跟不上卖的速度。
这样的场景，在苏州城的西个首营布摊同时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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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沈清辞坐在清味斋后院的书房里，面前摆着阿桃送来的账本。
她翻开最新的那页，目光扫过一串串数字：上个月，仅棉布一项，销售额就突破了三百两银子。扣除原料、工钱、摊位租金，净利接近一百二十两。
这还只是西个摊位的数据。那些走街串巷的女推销员们带来的订单，另有一本专门的账册记录。
沈清辞放下账本，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棉布的火爆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期。原本以为要花半年才能打开的市场，因为行会的打压反而加速了这个过程——那次当众撕布验质量的举动，相当于给清味棉做了一场全城瞩目的广告。
老百姓不傻。谁家的布结实、谁家的布划算，他们心里门儿清。
传统布庄的棉布，一匹要三百文，粗硬褪色。清味棉一匹只卖二百二十文，质量却好了不止一个档次。这差价，够普通人家买十斤米了。
“东家。”门外传来阿桃的声音。
“进来。”
阿桃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摞纸条，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苦恼。
“这是今天的订单。”她把纸条放在桌上，“十二个推销员，每人至少接了七八单。有个叫春嫂的，一个人就接了十五单，都是城西的百姓凑钱团购的。”
沈清辞拿起纸条翻看。字迹歪歪扭扭，有些甚至只是画了简单的符号，但数量、颜色、交付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些女推销员大多是作坊女工的亲戚、邻居，原本只能在家带孩子、做家务，现在靠着推销棉布，一个月能挣到五六钱银子。像春嫂这样能说会道的，甚至能挣到一两多。
她们成了清味棉最有力的活广告。哪个女人没有三五个相熟的姐妹？穿上清味棉做的衣裳，被人夸一句“这布料真好”，生意自然就来了。
“库房还有多少存货？”沈清辞问。
阿桃的脸色暗了暗：“不到一百匹了。按照现在的卖法，撑不过五天。”
“作坊那边呢？”
“日夜两班倒，人歇工具不歇，一天最多出三十匹。”阿桃叹了口气，“女工们己经很拼了，有几个眼睛都熬红了，我让她们休息都不肯，说要多挣工钱。”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前。
后院里，几口染缸整齐排列，晾晒架上挂着刚染好的布匹，几个女工正在忙碌地翻动。旁边的纺织间里，纺车的声音吱吱呀呀响个不停。
一切都运转到了极限。
但还不够。
“产能到瓶颈了。”她转过身，看着阿桃，“不是人不努力，是场地、工具、流程都跟不上。”
阿桃深有体会地点头：“酱料作坊那边也是，现在天气渐热，发酵倒是快了，但地方太小，一次做不了多少。绣品那边订单也排到下个月了。”
“所以得扩建。”沈清辞说，“不是修修补补地扩，是正正经经地建一个工场。”
阿桃眼睛一亮：“东家找到地方了？”
“看中了几处，下午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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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三刻，沈清辞带着阿桃出了门。
她们看的第一处地方在城西，原是一家倒闭的染坊，占地约一亩，有现成的工棚、水井、排水沟。老板经营不善欠了债，急着出手，开价三百两。
沈清辞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查看工棚的结构、水井的水质、排水沟的走向。
“二百两。”她首接砍价。
老板苦着脸：“沈老板，这地段、这院子，三百两己经是良心价了。”
“工棚的梁柱有三处虫蛀，需要换。排水沟堵塞严重，要重新挖。水井太浅，夏天肯定不够用，得加深。”沈清辞一条一条指出来，“我买下来，至少还要投五十两修缮。你如果卖给不懂行的人，人家住进去发现问题，还得回来找你麻烦。”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锦途无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74章 棉布名扬，供不应求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