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站在破庙门口，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顾青的话让她沉默了很久，但她没有慌。脑子里快速分析着局势：王氏告她忤逆，县衙接了状子，最迟后天传唤。她一个没有户籍、没有保人、没有靠山的孤女，进了衙门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她不能跑。跑就是心虚，心虚就是认罪。一旦被定性为畏罪潜逃，她就真的完了。
“你打算怎么办？”顾青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更像是好奇，想知道这个女子会怎么应对。
沈清辞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顾青笑了笑：“我说过，交个朋友。”
“我不信。”沈清辞首视他的眼睛，“你帮我三次了——借我凭证、提醒我沈家、现在又来报信。你要什么？”
顾青沉默了片刻，笑容收了起来，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说我要你的配方，你信吗？”
“信。”沈清辞毫不犹豫。
顾青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你这个人，有时候聪明的让人害怕。是，我对你的配方感兴趣。但不是要抢，是想合作。你有技术，有想法，有胆量。我有渠道，有人脉，有经验。我们合则两利。”
沈清辞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知道顾青说的是实话，但她也知道，合作的前提是她有足够的筹码。现在她没有，所以她不能答应。
“等我能站着跟你谈的时候，再说。”沈清辞推开破庙的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凭证明天还你。”
顾青站在门外，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沈清辞没回头：“扛得住扛不住，扛了再说。”
门关上了。
顾青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沈清辞靠着门板，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忤逆不孝，大靖律怎么判的？原主的记忆告诉她，忤逆父母是重罪，轻则杖责、收监，重则流放。尤其是女子，忤逆的罪名一旦坐实，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但她不是原主。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沈家的事，反而是沈家对不起她。王氏告她忤逆，证据呢？人证呢？她爹沈文渊会出堂作证吗？如果他作证，她必输无疑。但沈文渊那个人，懦弱、怕事、好面子，让他上堂作证指认亲生女儿忤逆，他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王氏告状，多半是吓唬她。想让她害怕，想让她服软，想让她乖乖回去嫁人。只要她回去，主动权就在王氏手里。
沈清辞冷笑一声。吓唬她？上辈子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后宅妇人的手段，还吓不到她。
但现在的问题是，谣言比官司更可怕。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照常出摊。
刚走到城门口，她就感觉到了异样。路上的人看到她，目光变了——有躲闪的，有嫌弃的，有看热闹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就是她，沈家那个不孝女。”
“听说她继母去县衙告她了，忤逆不孝，大罪呢。”
“啧啧，看着挺文静的姑娘，怎么做出这种事？”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沈清辞脚步没停，面无表情地从这些人身边走过去。她早就预料到了——王氏昨天当众闹那一出，加上去县衙告状，消息肯定传遍全城。今天出门，等于是走进了流言的漩涡。
她照常选了城墙根下的位置，铺开摊布，摆上药包。今天的药包她做了改进——小蓟和艾叶的比例从原来的五比五调整到了六比西，止血效果更好。而且每个药包的分量比之前多了两成，加量不加价。
摆好摊，等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没有一个人来买。平时这个时候，至少能卖出十几包。今天，连问价的人都没有。来来往往的行人路过她的摊子，有的假装没看见，有的看一眼就赶紧移开目光，有的站在远处指指点点。
沈清辞坐得笔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巳时，一个老妇人远远地走过来——是她的第一个顾客，那个摔伤腿的老妇人。老妇人走到摊子前，看了看沈清辞，叹了口气：“姑娘，我听说了那些话。我不信。你的药救了我的腿，你是好人。”
沈清辞心里一暖，但脸上没表现出来：“老人家，你的腿好了吗？”
“好了好了，多亏了你的药。”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三文钱，“再给我来一包备着。”
沈清辞拿了一包药递过去，没有收钱：“这包送您，谢谢您今天来。”
老妇人推辞了一番，最后还是收下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锦途无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8章 流言四起，稳心不动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