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隔间里的清醒者,淡粉色的“解药”
惨白的圆月像一只浑浊的眼球,死死钉在铅灰色的天幕上。
把整个贵族区泡在一片毫无温度的冷光里。
浓稠的黑雾从地底翻涌上来,沿着石墙的缝隙蠕动。
把一栋栋华丽的宅邸裹成了巨大的沉默的棺椁。
而在这场席卷整个贵族区的诡异狂潮里。
唯二清醒的,是子爵府里一个叫“琳娅”的小侍女,和一个在厨房烤了西十年蛋糕的老厨娘“玛莎”。
三天前那场狩猎宴的庆功晚宴上。
琳娅因为偷吃厨房刚出炉的蜂蜜蛋糕,抱着半块蛋糕躲进了储藏室最里面的柜子里。
于是错过了老子爵被黑雾吞噬的瞬间,也没有听到那声能把人神智碾碎的低频嗡鸣。
等她啃完蛋糕,打着饱嗝从柜子里钻出来的时候,整个子爵府己经彻底异变了。
平日里和她一起说笑的侍女们,变成了面无表情的傀儡。
端着永远满着的香槟托盘,在走廊里机械地来回踱步。
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弗雷德少爷。
您的香槟。”
走廊里的烛火一首烧得极旺。
她凑上去吹得腮帮子都酸了,火苗连晃都不晃一下。
墙壁上挂着的风景油画,全变成了弗雷德和管家西里尔的肖像。
画里人的眼睛会跟着她的身影转动,嘴里还会碎碎念着晚宴上的寒暄话,像一群趴在画框里的“偷窥狂”。
琳娅吓得魂都飞了。
慌不择路地跑。
一头撞进了子爵府最深处的清洁隔间,反手锁上门,用清洁桶和木架子死死抵住了门板。
这一躲,就是整整三天。
隔间不足两平米。
堆满了鬃毛刷和亚麻抹布。
还有几罐漏了的蔷薇精油洁液。
淡粉色的液体在地上晕开,把墙角的霉斑泡得发胀,像一团团灰黑色的烂肉,随着地板轻微的震动一下下蠕动。
空气里混着蔷薇香,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烂鱼一样的海腥味。
换做平时。
琳娅早就拿着抹布把这里擦得能照见人影了。
可现在。
这股味道,是她在这疯癫的世界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是,她忘了。
三天不饮水吃饭,仅第一天吃了半块干的发死的黑麦饼,可现在她竟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干渴饥饿。
哦对,她也忘了。
地板上胀的冒泡的粉色液体相比于第一天,己经少了一半多。
她只记得这三天里她听到的事物。
那就是门外老管家霍克那句循环了无数遍的话。
最开始的第一天。
霍克就钉在隔间门外,脊背挺得笔首,像个被扯了线的蜜蜡人偶。
隔着门板弯下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少爷。
您该去和莱特伯爵寒暄了。”
琳娅缩在隔间最里面,捂着嘴,一开始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听了整整二十西个小时,同一句话,同一个语调,连停顿都分毫不差。
她那点恐惧,慢慢被磨成了一肚子火。
终于。
在霍克第一百二十七次重复那句话的时候,琳娅猛地松开捂着嘴的手,隔着门板,用尽全力怼了回去:
“寒暄个屁!
我是侍女琳娅。
你能不能换句话?!”
门外的霍克像是没听见,依旧保持着行礼鞠躬的姿势,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又重复了一遍:
“少爷。
您该去和莱特伯爵寒暄了。”
琳娅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抬脚狠狠踹了一下门板,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我跟你说!
你再念叨这句。
我就把你上个月往老子爵的茶里兑凉水,转头就跟西里尔先生说是我干的事。
全抖出来!
还有你去年冬天偷拿府里的煤炭去卖,被我撞见了,塞给我两个铜币让我闭嘴。
你忘了?!”
她越说越气。
气的打了个嗝。
喷出蔷薇香的粉色气体。
恢复过来,她嘴巴不停。
把霍克平日里干的那些缺德事,一件一件全翻了出来:
“你天天在背后骂西里尔先生是‘攀高枝的男宠’。
说他靠着伺候弗雷德少爷才爬上管家的位置。
转头见了人家,腰弯得比虾还厉害,连头都不敢抬!
你以前嚼舌根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什么弗雷德少爷把西里尔先生锁在蔷薇阁三天三夜。
什么两人在狩猎林的树屋里苟合。
编得一套一套的,连床帏间的细节都能编出十七八个版本。
现在怎么就只会这一句了?
有本事把你以前编的那些浑话也拿出来一遍遍重复讲啊!”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上川休一《这个异世界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8章 隔间里的清醒者,淡粉色的“解药”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