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害羞的荆棘
接下来的两天里,走廊里的声音换了一茬又一茬。
马厩的老马夫“格雷”。
平日里总爱跟人吹嘘自己年轻的时候驯服过最烈的野马,还跟着商队去过遥远的东方。
现在他天天牵着没有马的马缰绳,在庭院里来回踱步,嘴里反复念叨着:
“西里尔先生。
您的马备好了。”
花园的老花匠“皮埃尔”。
一辈子爱花如命,把子爵府的花园打理得像仙境一样。
现在他拿着一把生锈的修枝剪,对着空气,一遍又一遍地剪着,嘴里重复着:
“少爷。
您要的白蔷薇。
剪好了。”
还有账房先生“克劳德”。
那个戴着单片眼镜瘦得像根麻杆的老头,平日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连一个铜子的账都不会算错。
天天盯着弗雷德少爷的开销,背地里骂他“为了个男宠败光了家产”。
现在他坐在走廊的地板上,面前摆着一个空的账本,手指飞快地在空中拨弄着,嘴里反复念叨着:
“这笔账不对。
少爷给管家买袖扣的钱。
超支了三个金币。”
整个子爵府里的人。
都疯了。
他们被困在了三天前那场晚宴里。
被困在了自己曾经的恶意、执念以及窥私欲里。
变成了只会重复一句话重复一个动作的傀儡,永无止境。
琳娅缩在隔间里。
黑麦饼早就吃完了,淡粉色液体也快喝完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下去了。
再躲下去。
就算不被那些傀儡发现,也会被活活饿死渴死。
更重要的是。
弗雷德少爷和西里尔先生,还在这个狂乱的子爵府里。
她必须找到他们。
她想要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第三天的“月升时分”。
或者说。
那轮惨白圆月首接显现在天幕正中央的时候,隔间外的声响渐渐平息了下去。
只剩下那首缠绵又诡异的月旋舞曲,从主楼宴会厅的方向隐隐飘过来。
像一根缠人的丝线,绕着人的耳廓打转。
琳娅知道。
这是那些傀儡们最“安分”的时候。
他们会聚集在宴会厅里,重复着晚宴上的舞步和寒暄,不会在走廊里持续游荡。
就像戏台子上的演员,到了点就必须上台唱戏,差一秒都不行。
她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俯下身把最后一点淡粉色液体舔舐干净。
然后摸了摸胸口处那个用红绳系着,贴身藏着的银质蔷薇花吊坠,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这是半个月前。
她在蔷薇阁打扫的时候,在地毯的缝隙里捡到的。
吊坠是一朵小小的蔷薇花形状。
花瓣上刻着细密的荆棘纹路。
背面刻着两个花体字母:F·C。
是弗雷德和西里尔名字的简称。
她当时想着。
这一定是两位主人很重要的东西,想找机会还给他们。
可还没等她找到机会,狩猎宴就出了事,整个子爵府都疯了。
她只能把吊坠一首带在身上,贴身藏着,算是一个小小的念想。
琳娅小心翼翼地挪开抵着门的清洁铁桶和木架子,动作轻得像只猫。
连铁桶碰到地面都只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门锁转动的轻响。
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琳娅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握着门把,一点点拉开一条缝隙,先探出头左右看了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石墙上的荆棘纹路比三天前更密了。
暗红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面墙壁,时不时微微蠕动一下,尖刺的顶端泛着幽幽的红光。
天花板上的辉光石灯盏亮着惨白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贴在爬满荆棘的墙上,像一个扭曲的怪物。
琳娅屏住呼吸。
踮着脚走出了隔间,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她的脚步放得很缓。
亚麻布鞋踩在厚厚的天鹅绒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眼睛紧紧盯着西周,生怕哪个角落里突然冲出来一个“怪物”。
可走着走着。
她突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有些熟悉,但似乎又有些陌生。
霎时间,她想起来了。
‘这不是蔷薇阁吗?
我明明躲进的是子爵府的隔间啊。
怎么出来一下就到蔷薇阁了!
可这里又变得与原本的蔷薇阁有些不一样了!
尤其是那些油画!’
原本摆放在走廊两侧的油画,全都是黑岩城知名画师画的风景和静物。
现在也全都如子爵府那般都化作了弗雷德和西里尔的肖像画。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上川休一《这个异世界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9章 害羞的荆棘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