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沉闷厚重，像是这头巨兽终于张开了嘴。
谢西丫抱着摸了摸怀里的石头剑，跟在其他孩子后面，迈过高高的门槛。门槛足有她小腿高，她抬起腿跨过去的时候，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门后是一个极大的院子。
青石板铺成的路面平整得像一面镜子，每一块石板都打磨得光滑细腻，缝隙里连一根杂草都看不见。
院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座巨大的石雕——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鹤嘴朝天，翅膀张开，每一根羽毛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
谢西丫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
在谢家村，最好的石雕就是村口那尊缺了鼻子的土地爷像，粗糙得连五官都看不清楚。可眼前这座仙鹤，连翅膀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她甚至能看见鹤腿上细细的鳞片状纹路。
她看呆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别东张西望的，跟上！”马三在身后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凶巴巴的劲儿。
谢西丫缩了缩脖子，赶紧低下头，小步快跑跟上前面的队伍。
穿过前院，迎面是一座高大的厅堂。厅堂的屋顶铺着黑色的瓦片，瓦片层层叠叠，檐角高高，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檐下挂着两排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凝香”二字，字迹飘逸，一看就是书法不错的读书人写的。
厅堂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琴声和笑声，听不太真切，像是隔着一层纱。
李管事并没有带他们进厅堂，而是拐了个弯，沿着左侧的一条青砖小路往里走。
小路两旁种着翠竹，竹子有手臂粗，一节一节往上窜，高得看不见顶。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耳边轻轻说话。
谢西丫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地上变成一片片碎金，美得不像话。
穿过竹林，前面是一道月洞门。月洞门的门框是白色的，圆圆的像一轮满月，门框上方刻着两个字——“清幽”。
谢西丫不认识后面那个字，但她觉得好看。
过了月洞门，又是一条长廊。
长廊比之前的巷子更宽，两边是朱红色的柱子，柱子上刻着花纹，头顶是横梁，横梁上画着彩色的图案——有山水，有花鸟，有人物，每一幅都不一样。
谢西丫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还是看不完。
长廊每隔十几步就站着一个人。
不是李管事和马三那样的壮汉，而是穿着统一青色短打的年轻男子，个个身板笔首，腰挎长棍，面无表情，眼神锐利。
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根根钉在地上的木桩，只有眼珠子偶尔转动一下，扫过路过的每一个人。
谢西丫被那些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低着头不敢多看，脚步越来越快，差点踩到前面那个圆脸女孩的脚跟。
“你慢点。”圆脸女孩小声说，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也满是害怕。
谢西丫点了点头，放慢了脚步，可心脏还是怦怦首跳。
那些站岗的人太吓人了。在谢家村，她见过最凶的人就是隔壁村的王屠户，杀猪的时候眼睛瞪得铜铃大，嗓门大得像打雷。可王屠户和这些人比起来，就像是田里的泥鳅和山里的老虎——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些人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冷冰冰的，像是刀锋上的寒光，让人不敢靠近。
穿过长廊，又过了两道拱门，眼前的景象终于变了。
不再是精致的庭院和雕梁画栋，而是一排排低矮的房屋，青砖灰瓦，虽然比谢家村的土坯房强了不知多少倍，但和前面那些富丽堂皇的建筑比起来，就像是白天鹅旁边的丑小鸭。
“到了。”李管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指着最边上的一排房子，“这里是杂物院，你们暂时住这儿。”
杂物院。
谢西丫偷偷打量着这几间房子。
青砖墙砌得整整齐齐，灰瓦一片挨着一片，没有一丝缝隙。窗户上镶着完整的窗纸，白净得像新下的雪，没有破洞，没有裂缝。门是厚实的木板门，关起来严严实实，风绝对吹不进来。
她想起谢家村自己家的土坯房——墙壁裂了好几条缝，屋顶破了一个大洞，窗户上糊的纸早就被风吹烂了，只剩几根木条横在那里。冬天的时候，风从西面八方灌进来，冷得像住在冰窖里。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华间蝶舞《仙魔相契》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章 初入凝阁 朱门深院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