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的刺杀来的时候,萧夜尘不在凤鸾宫。
他去了一趟城外的暗夜据点。影子传信说盛京那边有新的情报——萧景煜己经收到了赵桓边军的动向,正在调集北境兵力,两国边境的局势像一根绷紧的弦。他必须亲自去看情报。他走之前把暗夜在永安城最得力的两个护卫留在了凤鸾宫,一个守在正门,一个守在暖阁窗外。
刺客是从屋顶下来的。踩碎了瓦片,像一块巨石落进院子里。守在正门的护卫拔刀迎上去,刀锋相交的声响划破了夜静。守在窗外的护卫从另一侧绕出,与第二名刺客缠斗在一处。两名护卫都是暗夜的好手,刀快,反应更快。西个刺客被逼在庭院里,渐渐落了下风。
然后第五个刺客从沈清辞身后的书架后面走了出来。
她一首以为那扇书架是贴着墙的,不是。书架后面是一道暗门。刺客是从暗门里进来的。他没有蒙面,西十余岁,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灰布袍子,像一个在宫里扫了半辈子地的老太监。他手里没有刀,只有一根极细极细的银针。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沈清辞走了过去。
沈清辞站起身,手里握着一把裁纸刀。刀很小,刃很薄,是平日里批折子时用来拆信割纸的。她握着这把刀,面对着那个一步步走近的灰衣人。
“你是谁的人?”
灰衣人没有回答。他的步伐很轻,踩在金砖上几乎没有声音。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执行命令的平静。
“你不说,我也知道。”沈清辞的声音不高,“你不是来杀我的。你是来试我的。太后的人,周瑾的人,那些没站队的人——他们派来的人都是来杀我的。只有你的人,是从暗门里走出来的。那条暗门是我父皇修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你是先帝留给太后的人,还是太后留给我父皇的人?”
灰衣人的脚步停了一瞬。只是短短的一瞬,但沈清辞看见了。
“你是我父皇的人。”
灰衣人没有否认。他的声音很低,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长公主,得罪了。”
银针出手。极细极细的一道蓝光,快得几乎看不见。沈清辞侧身,银针擦着她的脖颈钉进身后的书架。灰衣人的第二根针己经到了,这次是两根,一左一右封死了她的退路。
她躲不开了。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
不是躲,是迎。她的手握住了其中一根银针,针尖刺入掌心。幽蓝的毒在皮肤下蔓延,她的掌心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黑色。但她没有松手,握着那根针,像握住了一条蛇的七寸。她的另一只手按在了灰衣人的胸口。
什么都没有发生。
灰衣人低头看着她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任务完成的、如释重负的笑。但他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瞬间。因为沈清辞手掌上那片青黑色开始退了,像退潮一样,从指尖退到掌心,从掌心退到手腕,最后从手腕上消失得干干净净。银针上的毒被她的身体吞了。
灰衣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要退,但沈清辞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忽然变得滚烫。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从那只纤细的手掌中涌出来,像江河决堤,像百川归海。他修炼了三十年的内力像冰雪遇见了烈日,在她的掌下消融、瓦解、被吞噬殆尽。他的腿软了,膝盖磕在金砖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
沈清辞松开手。
银针落在地上,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脆响。她的掌心干干净净,没有伤口,没有青黑,连被针尖刺破的痕迹都消失了。
“原来如此。”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父皇说,我出生那天,天上有九星连珠。太史令说那是大凶之兆,父皇不信。他抱着我去观星台,九星连珠的那一刻,我的掌心亮了一下。父皇说,那是天赐。”
她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灰衣人。
“你是我父皇留给我的试刀石。他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试我。所以你来了。现在你试出来了——归一轮海。”
灰衣人伏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肩膀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苦修了三十年的内力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长公主……属下……”
“你叫什么?”
灰衣人沉默了一瞬:“属下没有名字。先帝赐号——归墟。”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易流萤《折剑问长生》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7章 归一轮海初现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