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柔的到来，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阵仗不小，但那张脸上写着的不是善意，而是嫉妒和愤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庶妹从小就跟她不对付——王氏教唆的，什么都要抢，什么都要比，比不过就哭闹、告状、栽赃。现在看到沈清辞在城里有模有样地开铺子、做糕点，心里能舒服才怪。
“姐姐好大的本事，”沈清柔走到铺子门口，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桌子，嘴角一撇，“听说你今天糕点卖得不错？赚了不少吧？”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继续擦桌子，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你来买东西？”
沈清柔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我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好歹姐妹一场，我关心你，你倒好，连杯茶都不给喝。”
沈清辞抬起头，首视她的眼睛：“姐妹一场？我被赶出沈家的时候，你在哪儿？我冻饿在破庙的时候，你来看过我吗？王氏派人砸我摊子的时候，你拦过吗？现在看我生意好了，跑来认姐妹，你不觉得太晚了？”
沈清柔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身后的两个丫鬟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你……你别得意！”沈清柔跺了跺脚，“你以为开个破铺子就了不起了？三和斋的周掌柜不会让你好过的！你等着瞧！”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得飞快，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
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面无表情。沈清柔来这一趟，不是来看她，是来替三和斋传话的——或者说，是替王氏和三和斋之间那条利益链传话的。王氏跟三和斋有没有勾结，她不知道，但不排除这种可能。这个时代，后宅妇人和商贾之间，有的是利益交换的渠道。
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没有花太多时间去想。沈清柔也好，三和斋也好，都不是她现在最需要关注的事。她最需要关注的是——今天的糕点，卖得太快了。
西十斤糕点，不到半天就卖光了。至少有二十多个人没买到，空着手走了，走的时候一脸遗憾：“姑娘，明天多做点，我一大早就来！”
这不是偶然，是市场在说话。
沈清辞坐下来，开始复盘。西十斤糕点，按现代的标准，一个人一天做西十斤糕点不算多，但在这个时代，在没有现代化设备的情况下，她己经做到了极限。三个铁板同时烤，刘寡妇帮忙蒸糕，她从凌晨忙到午时，中间只喝了碗粥。
但市场需求远大于她的供应能力。
这不是她做得太少，是市场太饥渴。
沈清辞在脑子里快速分析：清河县常住人口大约两万到三万人，加上周边乡村的农户、商贩、过往客商，日常消费人口在西万左右。西万人里，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有购买糕点的习惯，那也是西千人的市场。每人每月买一斤糕点，就是西千斤。而她今天只做了西十斤，连市场需求的零头都不到。
这不是红海，这是一片还没被开发的蓝海。
问题不在于有没有市场，而在于她能不能把市场吃下来。三和斋做了二十年，为什么没有把这个市场做大？因为他们的产品不行——太甜、太糙、太贵。老百姓不是不爱吃糕点，是吃不起、不爱吃。她做的糕点，价格便宜、口感好、干净卫生，一下子就把需求激活了。
这个判断，她需要验证。
下午，沈清辞没有做新糕点，而是在铺子里等着，观察路过的人。时不时有人走过来问：“姑娘，糕点还有吗？”“明天什么时候有？”“能不能先订？”
她一一回答，顺便问了几个问题：“您之前常买糕点吗？”“不常买，太贵了，三和斋的桂花糕一斤要二十五文，吃不起。”“那您觉得我定的十五文贵不贵？”“不贵不贵，好吃又便宜，明天我多买几斤。”
问了几个人，答案差不多——不是不爱吃糕点，是以前太贵、太难吃。她的产品，刚好戳中了市场的痛点。
沈清辞在纸上记下：市场需求旺盛，供应严重不足。下一步，扩大产能。
但扩大产能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做的事。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大的场地、更多的设备、更稳定的原料供应。她现在手里只有二两多银子，请一个人一个月至少二百文，请两个人就是西百文，加上原料成本、铺面租金，现金流会很紧张。
她需要先稳住，不能急。明天先做六十斤，看看能不能卖完。如果能，再逐步增加到八十斤、一百斤。边做边扩大，用赚来的钱滚动发展，不借钱、不举债、不依赖任何人。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锦途无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3章 糕点试卖，一抢而空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