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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摸清丝行底细

小说《锦途无疆》 ★ 作者:跳舞的落叶 ★ 字数:1578 ★ 阅读:约 3 分钟

从苏晚家回来,沈清辞没有急着出门。

她让客栈老板娘烧了一壶热水,关起门来,将这几日收集的所有情报摊在桌上。碎银子买来的闲谈,茶摊上听来的议论,码头边观察到的细节,苏晚无意间透露的信息,还有那本己经记了小半本的《湖州见闻》——她把它们全部铺开,像拼图一样,一片一片地拼。

织里镇的丝绸业,在她脑海里渐渐从一团迷雾变成了一张清晰的网。

而结网的蜘蛛,有三只。

沈清辞取出一张新纸,用毛笔在顶端写下三个名字。

沈万钟。陆文翰。周启年。

她先写沈万钟。

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她收集得最多。沈氏丝行是织里镇最大、最老的字号,从沈万钟的父亲那一代就开始经营。他今年六十有余,头发胡子全白了,但身体硬朗,每天清晨还会亲自到丝行走一圈,看看生丝的成色,问问当日的行情。

“沈万钟这个人,不简单。”宋婶的情报里这样写道。宋婶是沈清辞从苏州秘密调来的帮手,比沈清辞早半个月潜入织里镇,以“投亲”为名租住在镇西,每天做的就是和各色人等打交道,打探消息。

宋婶的情报说,沈万钟年轻时是个狠角色。当年织里镇不止三大丝行,还有西五家中等规模的丝行与他竞争。沈万钟用了十年时间,把那些竞争对手一个一个吞掉。他的手段不是硬碰硬,是蚕食——先低价抢客户,等对方撑不住了,再上门谈收购。价格公道,但有一个条件:被收购的丝行东家必须离开织里镇,永不再做丝绸生意。

“他做事留一线,不把人往死里逼。但这一线,恰恰是最狠的——给你一条活路,但永远别想翻身。”

所以织里镇的人对沈万钟,恨的人少,怕的人多。

沈清辞在“沈万钟”三个字旁边,写下西个字:老谋深算。

然后她写陆文翰。

陆氏染坊垄断了织里镇的染整环节,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位置。无论沈氏的丝卖给谁,无论周记的绸销往哪里,只要你想把生丝变成带颜色的绸缎,就必须经过陆文翰的手。

关于陆文翰,宋婶的情报里用了一个词:狠辣。

“陆文翰这个人,和他打交道的人都怕他。他不是那种阴着坏的,是明着狠。他的染坊里打死过工匠,事情闹到过官府,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他在官面上有人。”

“他对工匠极苛刻。陆氏染坊的工钱是织里镇最低的,工时是最长的。工匠稍有不满,轻则扣工钱,重则打一顿撵出去。但撵出去的人,在织里镇别想再找到活干——因为他放出过话,谁敢用陆家撵出去的人,以后就别想用陆家的染坊。”

“但他染出来的颜色,确实是织里镇最好的。这一点,恨他的人也得认。”

沈清辞想起陈婆子女儿的那双手。泡在靛蓝染缸里十三年,烂了又好,好了又烂,最后变成一双不像人手的肉团。

她在“陆文翰”三个字旁边,写下西个字:手段狠辣。

最后一个,周启年。

关于周启年的情报,是三个人中最少的。不是因为他简单,恰恰相反——是因为他藏得最深。

周启年是三人中最年轻的,只有三十多岁。周记绸庄是他父亲传下来的,但真正做大,是在他手里。他用了不到十年,把周记的销售网络从湖州一府扩展到江南数府,甚至远及江西、湖广。

“周启年这个人,见人三分笑。”宋婶的情报里说,“他和沈万钟、陆文翰都不同。沈万钟让人怕,陆文翰让人恨,周启年让人喜欢。他说话好听,做生意公道,从不和人红脸。镇上的商户提起他,都说‘周东家是厚道人’。”

“但老婆子我觉得,这个人比前两个都难对付。沈万钟的心思你能猜到,陆文翰的手段你能防着。周启年,你永远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沈清辞对这条情报格外留意。她深知一种人:表面上最无害的,往往是最危险的。沈万钟老谋深算,但他的算盘你能听到响。陆文翰手段狠辣,但他的刀子你能看到刃。周启年——他的算盘没有声音,他的刀子没有形状。

她在“周启年”三个字旁边,写下西个字:心机最深。

三个人,三种风格。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姻亲。

沈清辞将三个名字用线连起来,画成一个三角形。

沈万钟的妹妹,嫁给了陆文翰的哥哥。陆文翰的女儿,嫁给了周启年的侄子。周启年的堂妹,又嫁给了沈万钟的次子沈仲平。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锦途无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章 摸清丝行底细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