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的尖叫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沈清辞冲进作坊,看到阿桃站在窗户边,脸色惨白,手指着窗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沈清辞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月光下,一个黑影正从巷子的另一头快速跑开,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他……他在窗户外面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阿桃的声音在发抖,“我进来的时候听到窗户有响动,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脸贴在窗户缝上……”
沈清辞把窗户关好,插上木栓,转身拍了拍阿桃的肩膀:“没事了,他走了。”
“姑娘,是不是三和斋的人?”
“有可能,但不一定。”沈清辞没有把话说死。她心里清楚,盯着她的人不止一拨——三和斋、王氏,甚至可能还有赵永昌的人。谁都有可能,谁都有动机。但不管是谁,对方的意图很明显:盯梢、刺探、找机会下手。
“阿桃,怕不怕?”她问。
阿桃深吸了几口气,摇了摇头:“姑娘不怕,我也不怕。”
“好。”沈清辞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在这个世道,安慰是最没用的东西。真正有用的,是让对方知道——你不好惹,你有人,你有准备。
第二天,沈清辞没有急着去作坊,而是带着阿桃去了铁匠铺。她打了一把新锁,又买了根粗铁栓,把作坊所有的门窗都加固了一遍。又去了衙门,找张捕头报了案——不是指望衙门能查出什么,是要留个底。万一以后出了事,有报案记录在,她能说得清。
张捕头听完她的描述,皱了皱眉:“城北那片最近确实不太平,有几个地痞在那边晃悠。我让人多去转转。你自己也小心,有什么事及时报官。”
沈清辞谢过张捕头,带着阿桃往回走。路上,阿桃突然说:“姑娘,你说过要教我识字算账,什么时候开始?”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现在。”
回到铺子,沈清辞把门板上好,在后院找了块平整的地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方格。她没有纸——纸太贵了,舍不得给初学者糟蹋。用树枝在地上写,写满了擦掉重来,省钱又方便。
“阿桃,识字之前,你先学数数。从一数到一百。”
阿桃愣了一下:“一、二、三……能数到一百,但再往上就不会了。”
“够了。先学会一到一百,再学一百到一千。认字也一样,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沈清辞在地上写了一个“一”字,“这是‘一’,一笔画,最简单的字。”
阿桃蹲下来,拿着树枝,照着写了一个“一”。歪歪扭扭,但看得出是一横。
“再写十遍。”
阿桃没有问为什么,一笔一画地写了十遍。沈清辞看了看,前三个歪,中间西个稍微好点,最后三个己经像模像样了。
“好,下一个——‘二’。”
阿桃学得很认真。她不识字,但脑子不笨。沈清辞教过的字,她写两三遍就能记住;教过的数,她算两遍就能明白。第一天学了一到十的数字和“一、二、三、人、口、手”六个字。收工的时候,她己经能把这六个字写得端端正正,能从一数到五十不出错了。
“不错。”沈清辞难得地夸了一句。
阿桃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像个孩子。她本来就是孩子——十五岁,在现代刚上高一。但在这个世界,她己经嫁过人了,被打过、被卖过、在泥潭里滚过一遭。沈清辞看着她笑,心里想:如果阿桃生在现代,她可能在上学、在交朋友、在想着考哪个大学。但在这里,她唯一的出路就是跟着自己,一步步往上爬。
晚上,沈清辞没有让阿桃继续学,而是让她早点休息。但她自己没睡,坐在油灯下,拿纸笔写了一份“清味斋作坊管理手册”。
这是她从现代带过来的思维方式——任何组织,要想做大做强,必须标准化、制度化。小作坊可以靠人治,人盯人,出了问题及时补救。但一旦规模扩大,人盯人就不行了,必须有制度、有流程、有标准。她上辈子教管理学的,这些理论背得滚瓜烂熟,现在终于可以实践了。
手册分几个部分:
第一部分,原料管理。面粉、糖、芝麻、红豆,每种原料每天入库多少、出库多少、库存多少,都要记账。谁领的、用来做什么了、用了多少,都要签字按手印。损耗不能超过一成,超过的要说明原因。
第二部分,生产流程。脆饼、红豆糕、薄荷凉糕,每种的配方、火候、制作时间都有明确规定。工人必须按流程做,不能凭感觉。每天开作坊之前,先检查设备、工具、原料;收工之后,清理打扫、盘点库存、关好门窗。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锦途无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6章 其识字算账,培养臂膀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