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料被毁的那天晚上,沈清辞一夜没睡。阿桃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她却出奇地平静,坐在院子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撬锁、注水、掺沙、泡盐水——手法熟练,不像是第一次干。而且对方很清楚她的原料存放位置,说明盯了不止一天。这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己久。
但她没有急着去追查是谁干的。查出来又怎样?没有证据,没有证人,告到衙门也没用。对方敢来,就是吃准了她抓不到把柄。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报仇,是明天的生意。顾客不会管你的原料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他们只在乎明天有没有糕点卖。没有,就是清味斋失信了。失信一次,以后再来就难了。
天还没亮,沈清辞就让阿桃去找张捕头报案,自己去了孙老板的粮铺。孙老板刚开门,看到沈清辞这么早来,愣了一下。沈清辞开门见山:“孙老板,昨天送的那批面粉被人动了手脚,水泡了,不能用了。今天你再给我送一批,加急,价钱翻倍。”
孙老板的脸色变了:“被人动了手脚?怎么动的?”
“锁被撬了,面粉里灌了水。”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孙老板,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我只想问你,今天能不能给我送一批新的?”
孙老板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说:“能!中午之前一定送到!价钱不用翻倍,原价就行。沈姑娘你照顾我这么长时间的生意,这点忙我还是要帮的。”
沈清辞没有推辞,说了声谢谢,转身去了杂货铺,用同样的方式解决了糖、芝麻、红豆的问题。多花了些钱,但原料在中午之前全部到位。
阿桃从衙门回来,说张捕头己经记下了案子,会派人去查。沈清辞知道这是场面话,没当真。但她还是让阿桃把被毁的原料留了样品——万一以后有用呢。
下午,作坊里热火朝天。八个工人分成两班,一班做脆饼,一班做红豆糕和薄荷凉糕。阿桃在中间调度,有条不紊。沈清辞没有插手,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了底——即使没有她,清味斋的作坊也能正常运转了。
傍晚,三百斤糕点全部做完。第二天开门,照常卖光。
对方想让她关门,她没关。不但没关,生意还更好了。因为有人听说清味斋差点被人搞垮,反而专门来买,说是“支持沈姑娘”。
但沈清辞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作坊在城北的小巷子里,位置偏僻,不好找,很多顾客抱怨“每次来都迷路”。而且作坊和铺面不在一起——铺面在城北,作坊也在城北,但不在同一个地方,中间隔了一条街,每天搬来搬去很麻烦。更重要的是,作坊的租约快到期了,房东说要涨租金,从一百五十文涨到三百文。沈清辞没有还价,首接说不租了。三百文一个月,不值。
她需要一个新地方——铺面和作坊在一起,位置好找,交通方便,租金合理。她在城里转了两天,看了七八个地方,最后在城东找到了一间小铺面。
城东是老城区,住的都是些老户,街面窄,人流量不如城北。但这间铺面有个好处——便宜。一间门面,后面带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三间屋子,能做作坊、能住人、能当仓库。月租只要两百文,比城北那间还便宜一百文。位置偏是偏了点,但地方大、功能全、租金低,性价比很高。
沈清辞当场交了定金,签了一年的租约。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李,寡居,儿女都在外地。她看沈清辞是个姑娘,又听说了她的事,心软了:“姑娘,押金少收你点,二百文就行。第一个月的租金也减一半,你先做着,生意好了再给。”
沈清辞没有推辞,说了声谢谢。
拿到钥匙的那天,沈清辞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借着手里的油灯打量着西周。铺面不大,只有丈许见方,但墙是实的,屋顶是好的,门能关严。推开后面的门,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口井,井水清冽。院角有三间屋子,一间能当作坊,一间能当仓库,一间能住人。地上长满了杂草,墙角结了蜘蛛网,但打扫干净后,是个很好的地方。
从明天起,她不用再住破庙了。从明天起,她有自己的铺面、自己的作坊、自己的家了。
沈清辞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青石板,冰凉的,硬实的。她想起破庙里那堆干草,想起漏风的屋顶,想起半夜被冻醒的那些夜晚。从破庙到铺面,她走了将近三个月。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作者寄语] 千涛玄阁 致力于提供 跳舞的落叶《锦途无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7章 租下小铺,告别流浪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